片刻功夫,杨玄执笔落墨,四张灵幡、引魂幡尽数书写完毕。
幡面字迹端正肃穆,章法合规,笔锋沉稳,贴合白事正统礼数。阿冰几人上前,细心将幡旗整理收拢,理顺幡布流苏,叠放整齐,所有仪式小件物件全部归置妥当,再无遗漏。
诸事齐备,当即整顿出行队伍。
按照堂祭正统规制,四名身强力壮的陈家亲属先行上前,四人合力稳稳抬着祭祀整猪站在最前列,作为引路先锋。
这头祭祀生猪早已按古法打理妥当,脊背正中划开一道规整浅口,正中央稳稳插好三炷清香,香杆直立不歪斜,是祭祀先祖的标准礼数。
杨玄带着阿冰、福仔一众师弟紧随其后,众人手持海螺法器,身姿端正肃穆,静待入宅吉时。
队伍后方,是一众手持精美纸扎花伞的陈家女眷,列队整齐,静候随行。
陈老板亲自手持主引魂幡,快步伴在杨玄身侧,全程随行引路压阵。
整支队伍排布规整、尊卑有序、礼数周全,一派正统堂祭仪仗模样。
一切就绪,我抬手把海螺凑到唇边,悠长低沉的螺音骤然响彻村口。
听见海螺起调,身旁阿冰、阿水、阿坤、阿强、阿良几人立刻跟上节奏,铜钹、法铃各式法器齐齐响动,一板一眼贴合螺声韵律。
队伍伴着法器声响缓步动身,陈老板早安排好了人手守在队伍末尾,一路随行燃放鞭炮火炮,噼啪声响连绵不绝。
依照本地传承多年的堂祭规矩,我们仪仗队伍行至距离宅院大门尚有十几米处,本家主家连同各路亲戚,就该全员出门接应。有人上前搭手接替抬猪,有人上前接过一众女眷手中的纸扎花伞,各司其职上前接应仪仗,这是最基础的待客敬祭之礼。
可等我们慢慢走到那十几米的位置,院内安安静静,半个人影都没有走出来接应。
一路走到大门跟前,院内主家连同一众孝子孝眷,全都站在门槛里头,只是呆呆站着望向门外的仪仗,手足无措,既不上前接应祭品花伞,也不懂出门跪拜迎接,院内更是半点迎门鞭炮的声响都无,从头到尾没有半分迎客的礼数。
行有行规,祭有祭礼。
做我们这一行,主家不出门接应祭品、不跪迎先生、院内无迎神鞭炮,我们是绝不踏入院宅半步。
我神色淡然,抬手直接止住身后整支队伍,海螺与各式法器瞬间停响,所有人原地驻足,寸步不进。
身旁一众师弟当下便心生不满,低声泛起怨言,个个面露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