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这么多罪名,你一定也不比你老子差呀。你老子在马邑县被砍了脑袋,你觉得你的下场会是什么?砍脑袋?”许显纯阴测测的一笑,“你别那么天真了,进了东厂,想痛快的死都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周从全虚弱的睁开眼睛,道:“大人,您刚才所言不过是道听途说,您没有证据,如何是断定是草民所为?”
“证据?”许显纯好似听到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一样,不由得仰天大笑起来,连周围的番子也哈哈大笑。许显纯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忽然止住了笑声,一脚踩在了周从全的胸膛上,“证据?你大概是不知道东厂是个什么去处,东厂办案从来都不需要证据。”
冷哼一声,许显纯挑开火盆,从火盆中拿出一根烧得通红的三角烙铁,在周从全的脸前晃了晃,冷声道:“你干的什么破事,本官也没兴趣知道。本官有兴趣的是,你这条粮道运的只是粮食吗?钱呢?黄金白银珠宝呢?”
周从全一脸的惨白,心惊胆战的看着烧红的烙铁,一声不发。
“你不说,没关系,本官其实也不需要你说。”许显纯冷声道,“来人,写供状,大同府通判于进肯定跑不了了,把孙慎行也加上,叶向高的小舅子也写上,让他画押。”
话音刚落,许显纯的烙铁一把按到了周从全的左手上,刺鼻的焦糊味立刻充斥整个刑房。
“啊!”周从全大声惨叫一声,嘴里口齿不清的高呼道,“我.....招.....我.....招.......”说完,两眼一翻,整个人又晕了过去。
孙慎行来回在府上踱步,一脸的焦虑不安。本来他不想管周白发的事,死就死了,再争也没什么意思。谁想到自己还是禁不住周家家产的诱惑,一时冲昏了头,居然蛊惑首辅叶向高反对皇上的朱笔御批。
这下可好,鸡毛子蒜皮的小事被东厂的阉党抓到了把柄,就在他刚刚得到消息,周白发的独子周从全在数日前就已经失踪,连同他的仆从家丁全部失踪,连粮栈的掌柜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会不会被东厂的人抓了?孙慎行只恨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卖,没事趟这趟浑水干嘛。崔呈秀,一定是崔呈秀。那个昔日被自己冷落的秀才心思最为缜密,他从叶向高对皇上朱笔御批提出反对的时候,就已经嗅到这件事跟东林党有牵连,已经着手顺藤摸瓜了。
这个该死的崔呈秀,当初自己怎么就没想办法宰了他,要不是因为他,东林党在与阉党的争斗中,怎么会屡败下风?
“恩师,恩师,不好了。周从全真的被许显纯抓了,而且据说已经招供了,东厂的人已经前往大同府去抓于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