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马邑县知县杨春雷擅自越级处斩周白发夫妻,臣以为这另有隐情,恐怕不若深查,不能平天下悠悠众口,还望陛下收回成命,下旨着都察院会同三司,重审此案。”左光斗又一次站了出来,道。
崔呈秀冷声道:“左大人说得好呀,那周白发夫妇可是朝廷命官?可是功勋之后?既非朝廷命官,又不是功勋之后,那如何是说杨春雷大人越级处斩呢?”
“崔大人,按照我大明律凡是处于斩刑的良民,必先将案宗呈报于上级府州批示,然后经府州转呈刑部会事,刑部审核后才转于三司审查,经三司确认后,转发回刑部,由刑部发出处斩地点及处斩日期,方能行刑。那杨春雷只是敷衍性的将周白发夫妇斩首后,将供状及案宗交给了大同府知府,这明显是有违律法。”叶向高站出来道。
崔呈秀不屑的道:“听叶大人这么说,那就是在说神宗陛下不够英明,草乱施政了?”
叶向高一愣,脸立刻就阴沉了一下,冷声道:“崔呈秀,你不要血口喷人,老夫何时这般说过?”
“本官血口喷人?”崔呈秀淡淡的道,“叶大人刚才详细的说了律法,可叶大人难道不记得万历二十七年,白莲教叛乱之际,神宗陛下曾经降旨,说过什么吗?”
崔呈秀的这话一出口,叶向高的脸立刻变色了,不止是叶向高连其他的东林党人脸色都变了。
唯有杨涟站了出来,神色不变的道:“神宗陛下曾经降旨说过,但凡贼匪之乱者,治下官吏查明属实,均可先斩后奏。目的就是为了防止白莲教余孽相互营救,破狱劫牢,可周白发夫妇实乃良民,并非是白莲教余孽,应不在此特例中。”
崔呈秀冷哼一声,从袖中拿出一叠血书,大声道:“不在此例中?哼,各位大人,你们看清楚了,本官手中的是什么?是血书,是万民血书!周白发夫妇作恶多端,恶贯满盈。数年之中,杀人奸女,毁尸灭迹,逼良为娼,流匪乱贼都比之不足,如何不可行此特例?难道就是因为周白发的正妻胡氏是你东林党的亲眷不成?”
“什么?”不止是杨涟,就连叶向高也是大吃一惊,瞪着眼睛看着崔呈秀。
崔呈秀这次没有说话,而是退了下去,许显纯则站了出来,朗声道:“陛下,臣以查明,周白发之妻胡氏乃是大同府通判于进的外甥女,而于进恰巧是礼部尚书孙大人的学生。另臣又查明,周白发夫妇经营的产业中,有一部分财物去向不明,现在正在追查中。”
这下东林党的人没一个人吭声了,这次交锋显然又以阉党的胜利而告终,失败的原因不在东厂阉党,而是在自己人之中。叶向高气得脸都青了,一言不发的看着孙慎行,估计等散朝之后,孙慎行要免不得多解释一番。
其实对于孙慎行而言,解释与不解释之间,问题已经不是很大,问题大的则是于进了。东厂的人显然早就盯上于进了,万一于进把他咬出来,自己受了周白发的三万贯书院捐资必然会被东厂公之于众,那就是大祸了。
“那就这样吧。”朱由校看了魏忠贤一眼,淡淡的道,“魏厂公务必查明那些财物的去向。这些小事也拿到朝堂上吵上半天,你们倒真是闲得很。”
朱由校脸色阴沉的扫了一眼东林党的众人,眼中的厌恶之色,更加浓郁。
“后金叛乱,辽东失守,朕日夜不能寐,这些你们讨论出什么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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