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7章 破庙磷花

同时散开,从五个方向插进灰袍人的队列,配合极其默契。

黄三更也在其中,六十岁的老头子,拿着一根两尺长的烟杆。

一个教徒拎着烧红的铁钎,朝他脑袋砸下来。

黄三更往旁边歪了一下。

慢吞吞的,铁钎从他耳朵边擦过去,连眼皮都没抬。

他把烟杆朝那人的手腕上磕了一下。

“叮。”

像筷子碰了一下碗沿,铁钎脱手了。

烟杆往前一送,铜嘴戳在喉结上。

灰袍人咯了一声,倒了。

黄三更没有停,叼着烟杆,驼着背朝下一个教徒慢悠悠晃过去。

一个武者高阶的教徒从侧面扑来,鹰爪抓向其后脑勺。黄三更不紧不慢,烟杆转了半圈,铜嘴朝上。

啪。

铜嘴磕在教徒下巴上,脱臼了。

“急什么。”老头子吐了一口痰,“排队,一个一个来。”

磕、戳、抡、拍,每一下都慢悠悠的。

四个教徒便已横七竖八地倒在他脚下。

黄三更从烟锅子里,抠出一团湿透的旱烟渣子,摸出火折子点了两下,没点着。

“操,淋湿了。”

他叼着没点着的烟杆,驼着背,继续朝前晃……

十六名锦衣卫刀阵合一,如一道移动的铁墙,从正面碾压过去。

刀法不巧,不刁,不绕,就是直劈。

一刀劈下去,挡的人连刀带手一起断。

永生教教徒奋起反抗。

几个武者高阶,手里拿着铁钳、石臼、甚至烧红的铁钎,朝锦衣卫的阵列里冲。

但他们的反抗是散的、乱的、各自为战,像一窝被捅了的蚂蚁,朝四面八方乱窜。

陈牧没有加入混战,穿过战场,直奔丹炉后面的墙壁。

铁笼。

那个孩子蜷缩在笼子里,被外面的喊杀声和金属碰撞声吓得浑身发抖。

笼子里是一个女孩,大约七八岁。

眼睛很大,看着陈牧,没有恐惧,没有希望,什么都没有。

陈牧把刀插在地上,从腰间摸出一根铁丝,伸进锁孔里,拧了两下。

“咔。”

锁开了,他拉开笼门,伸出手。

“出来。”

女孩没有动,她看着陈牧的手,看了很久,像是在确认那只手不会打她,不会掐她,不会把她拽到另一个笼子里去。

陈牧没有催,也没有收回手,轻声说:“别怕,我不是坏人。”

他见过太多被关久的东西。强拉的,都会再缩回去。

他等得起。

女孩慢慢地、慢慢地,把一只枯瘦的手伸出来,放在了陈牧的掌心里。

她的手冰凉的,像一块石头,陈牧握住,把她从笼子里拉了出来。

“没事了。”他说。

女孩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肩膀在抖。

陈牧脱下外面的玄色劲装,裹在她身上,朝赵庸成喊了一声:“老赵!孩子!”

赵庸成在跟一个灰袍人缠斗,听见喊声,一脚把对方踹飞,转身朝铁笼这边跑过来。

“老赵你把孩子带走!从石阶走!”

赵庸成当即抱着孩子,从石阶快步离开。

突然。

地面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是烟花,升空时发出的声音。

陈牧猛地抬头,一种不详的感觉涌上心头。

地面上,一个教徒手里举着一根三尺长的竹筒,冒出一缕青烟。

他点燃了竹筒,烟花冲进了雨夜的天空,在云层底下炸开了。

不是寻常烟花的那种五彩斑斓。

是绿色的。

一种极其诡异的、荧光一样的绿色,像一朵开在腐烂尸体上的磷花。

信号。

陈牧的心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