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沉默。
王女会骑最烈的马,世子会带兵打仗,偏偏谁都不会赶一辆普通货车。
“先追上再说。”
灰马与粮车并行。
赶车人抬刀砍来,乌弥月伏身躲过,将缰绳塞给陆沉舟:“抓住!”
“我不会控。”
“马认识路。”
她踩上马镫,纵身跃到粮车后沿。陆沉舟接住缰绳,灰马立刻往左偏,险些撞进布铺。
“这马不认识!”
“它认识,你拉错了!”
乌弥月抓住车栏往前爬。赶车人回身再砍,她用套马索缠住刀腕,将人拖下车座。
人落地滚进雪堆。
车却无人控制。
前方是一队进城百姓。
乌弥月扑到车辕上,抓住两根缰绳。她会骑马,却不熟悉双马受力,猛拉之下,左马停、右马继续,车身当场侧斜。
“放左,收右!”陆沉舟在旁喊。
“哪根是右?”
“你手里的右!”
“我两只手都有!”
陆沉舟催灰马贴近,抓住外侧缰绳。两人隔着车马同时调整,粮车在离人群三丈处转向,撞进路边雪堆。
车轮陷雪,终于停下。
陆沉舟从马背下来,脚刚落地,乌弥月也从车辕跳下。她没站稳,撞进他怀里。
陆沉舟右肩受力,脸色一白。
乌弥月立即退开:“碰伤了?”
“没有。”
“你们王府这句话等于有。”
她伸手想看,被陆沉舟挡住:“街上。”
“怕人看?”
“怕苏听澜的账。”
乌弥月笑起来:“你很在意她。”
“她管钱。”
“只因为钱?”
陆沉舟没有回答。
乌弥月也没有逼问。她转身检查两匹车马,确认只是受惊,才去开车厢。
里面没有马料。
只有八只装满石头的麻袋和一名被绑住的中年车夫。
正是胡车夫。
他被堵着嘴,额角有伤,却还活着。解开后第一句话是:“车被换了。”
乌弥月先没问案情,蹲下看他手腕。绳结是北朔套马结,勒得紧,却特意避开血脉,没有要废掉他双手的意思。
“绑你的人说过什么?”
胡车夫喘匀气:“说我替北朔赶了三年车,该懂什么时候闭眼。他们还知道我女儿住在哪个部族。”
“哪个人说的?”
“穿皂衣的。北朔那个只负责绑人,一直蒙脸。”
陆沉舟查看他额角伤口:“他们既然怕你认人,为何留你活着?”
“要我把假车赶进高家货棚。到了后再装作马惊,我若死在街上,便是北朔商队丢货、高家粮行藏车,谁也说不清。”
这不是临时抢车,是一笔提前算过的栽赃。
乌弥月从车座下摸出半截麻绳。绳股里夹着白色盐晶,结扣处却有磨坊常见的细面粉。
“车先经过旧盐仓,再到旧磨坊换装。”她道。
陆沉舟看向车轮。左轮外缘有一道新鲜缺口,与西街水渠边凸起的青石高度相近;右轮则沾着黑色河泥,临渊城内只有废弃旧渠底有这种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