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安闻言陷入沉默,因为他从韩破军的声音之中听出了一丝的死意。
若是死囚营被鞑子攻破,他恐怕也不会独活。
狂笑结束之后,韩破军静静的望着柳安。
按理来说柳安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百户,韩破军本不能指望他干啥。
但是自从柳安来了死囚营之后,所做出的种种事迹,让韩破军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此刻面对这种危局,韩破军不知道为何,总想听听柳安的分析。
“此战,若是你来指挥,应该怎么打?”
柳安抬头望着韩破军,却见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一念至此,柳安深吸一口气,脑海开始快速的运转,分析当前的局势。
在外无援兵,内无粮草的情况下,一味地守,不过是慢性死亡罢了。
西山军营虽然易守难攻,但是兵源素质太差,营墙更是粗糙。
所以眼下,必须要把主动权牢牢把握在自己的手上才行。
想到此处,柳安开口道。
“与其被动死守,不如主动出击!扰乱他们的部署。”
“若是等鞑子打造好了攻城器械,按部就班,军营必破无疑!”
韩破军心中一惊,他想过柳安的胆子大,却未曾想竟然大到如此程度。
对面可是足足五千鞑子的精锐,柳安竟然敢说出主动出击这种话来。
“你想怎么办?”
韩破军只觉得喉咙有些干哑。
柳安目光深邃,走到军营中央的沙盘前,扫视一番之后,伸手点在鞑子扎营的地方,开口道。
“鞑子远道而来!我们可以以逸待劳!趁其立足未稳之际!先声夺人!夜袭军营!”
柳安的话语掷地有声。
韩破军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是当他对上柳安那双眼睛的时候,他明白眼前人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韩破军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沉思片刻之后开口道。
“我麾下有三百亲卫!这些人跟了我多年,皆是军中精锐!弓马娴熟!此战我可以将他们借给你!”
韩破军心中也是明白,眼下这情况,必须要赌上全部的身家了。
说罢,韩破军转身没入侧帐,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手中拎着一杆长枪。
这杆长枪极为惹眼,枪身呈现一种暗哑的乌金色,宛如沉睡的玄铁。
枪杆长约一丈三尺七寸,粗如儿臂,上面用纯金拉丝缠绕出繁复而霸道的虎纹,枪柄末端,一枚狰狞的虎头铁鐏散发着冰冷的杀意。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足有半尺长的精钢枪头。
枪头两侧开刃,锋利得仿佛能割裂空气。
整杆长枪虽然静静地躺在韩破军的手中,却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与肃杀。
韩破军抚摸着冰冷的枪身,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追忆与痛楚。
“这杆枪名为虎头錾金枪。”
“当年辽州之战前夕,老子花费了大半生的积蓄,请了京城最好的铁匠,用百炼的精钢与赤铜混铸了这杆长枪。”
“那时候,老子意气风发,满心以为提着这杆枪,在战场之上扬名立万,杀他一个七进七出!”
说道此处,韩破军的声音猛的变得有些沙哑,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浓烈的不甘和愤恨。
“奈何天意弄人,老子连那些鞑子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打得丢盔弃甲,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回了关内!”
“辽东之战后,这杆长枪老子封存了二十年,本以为会随着自己带进棺材里。”
韩破军深吸一口气,猛地抬头,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死死地盯着柳安,眼神之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狂热和决绝。
“老子看得出来你绝非池中之物!”
“今日老子将这杆枪送给你,别的不求,只求你能用这杆枪,替老子,替当年死在辽东战场之上的那些兄弟们,一雪前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