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烬野偏了一下头,想躲开:“你清醒一点——“
她没有给他躲的机会。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把他转回来,又亲了上去。这次比刚才更深,舌尖探进去勾缠他的,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求,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一块浮木,死死不肯松手。
傅烬野闭了一下眼。
他不想趁人之危。他知道她不清醒,知道她中了药,知道她现在做的这些事等明天清醒过来可能会后悔。
可他忍了六年。
挡板缓缓升起来,把前后排的空间隔成了两个世界。
下一秒,他反扣住她的后脑勺,重重地吻了回去。
比她的急更凶,比她的乱更狠。他把这六年积压的所有东西都融进了这个吻里——委屈、愤怒、想念、不甘,还有那种怎么也说不出口的、深到骨头里的放不下。她被他吻得喘不上气,呜咽了一声,软在他怀里,手指却还攥着他的衣襟不肯放。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宁铮的嘴唇被吻得又红又肿,眼角挂着生理性的泪,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她急促地喘息着,攥着他衣襟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嘴里含糊不清地哼着什么。
傅烬野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闭着眼平复呼吸。他感觉到她的身体还在发烫,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摸索着,像是在寻找什么能缓解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痒和麻。
“再忍一下。“他把她的手拢在掌心里,贴着她的耳朵哑声说,“马上就到了。“
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颈窝里,湿热的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一下一下,快而重。
车子在雨中疾驰了将近十分钟,终于在一栋独立的白色建筑前停下。傅烬野抱着宁铮下了车,楚炔已经带着护士等在门口了。他看到傅烬野怀里蜷着的那一团——女人浑身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泪糊了一脸,嘴唇肿着,衣服也有些凌乱——神色立刻严肃起来。
“推进来。“楚炔转身往里走,“镇定剂备好了。“
宁铮被放在移动床上推进治疗室的时候,还在挣扎,手指死死攥着傅烬野的衣角不肯松。护士试图掰开她的手,她忽然睁开眼,目光涣散但带着一种防御性的凶狠,像是随时要攻击。
傅烬野俯下身,握住她的手:“是我。别怕,我在这儿。“
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一丝。她的手指慢慢地、慢慢地松开了他的衣角,转而攥住了他的手。傅烬野被她攥着,跟到床边坐下,另一只手覆在她额头上,掌心微凉,贴着她滚烫的皮肤。
“打吧。“他冲楚炔点了点头。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宁铮整个人颤了一下。药剂推进去,她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缓,绷紧的身体一寸一寸地松弛下去,攥着他的那只手也渐渐失了力气,最后完全松开,垂落在床沿。
她睡着了。
脸颊的红潮正在慢慢退去,呼吸绵长平稳。她躺在白色的床单上,像一只终于安顿下来的、筋疲力尽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