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来都来了

熊初墨最后还是去了洗脚城。

不是因为想庆祝,是因为老王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

“来都来了。”老王说。

这句话的杀伤力相当于“还是孩子”“大过年的”“大下雨天的”,属于中国人无法拒绝的四大魔咒之一。熊初墨怀疑就算是火葬场,只要对个中国人说一句“来都来了”,可能他都会进去躺一躺。

两人各躺一张沙发,脚泡在木桶里,热气腾腾。

技师手法娴熟,按得熊初墨小腿酸胀。他闭着眼睛享受着。

隔壁老王也是泡着脚,眯着眼,一脸安详。

“熊总,您知道吗?其实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洗脚。”

熊初墨睁开一只眼:“哦?那是为了什么?”

老王目光深远,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语气沧桑:“我是在寻找人生的意义。”

“……你按个脚还能按出人生意义?”

“您不懂。”老王缓缓闭上眼睛,“这双脚,走过多少路,踩过多少油门,承载了多少KPI。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和它们对话。”

熊初墨沉默了两秒。

“老王。”

“在。”

“你踏马还有文青病?”

“没有,纯内心感悟。”

“哪整来这些词儿的?”

老王睁开眼,认真地看着他:“我昨天晚上看了部电影,《一代宗师》,里头说‘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我觉得,洗脚就是见自己。”

熊初墨深吸一口气。

“你见着了吗?”

“见着了。”

“见着谁了?”

“666号技师。”

熊初墨差点把木桶踹翻。

“他妈还不就是为了点666?!”

老王一脸无辜:“不是,我是先见了自己,然后666号就出现了。这是一种缘分。”

“缘分你个头!你就是想点她!”

“熊总,您这话就不对了。我王建国是那种贪图美色的人吗?”老王坐起来,一本正经。

“你是。”

“……”老王噎了一下,重新躺回去,声音弱了几分,“我也不否认有那么一丢丢。”

熊初墨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掏出手机。

张弛的短信还躺在收件箱里:“熊总,我是张弛,方便约个时间见面吗?”

他想了想,回了一条:“明天下午三点兴业太古汇星巴克。”

对方秒回:“好的熊总,一定准时到。”

熊初墨让技师加了个钟,两人又多按了四十分钟,两人神清气爽地走出大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熊初墨站在门口,活动了一下脖子,突然觉得浑身上下有一股劲儿没处使。

不对,不是劲儿。

是脚痒。

那种刚拿了秋名山车神技能包、却还没漂移过的脚痒。

“老王。”他开口。

“在。”

“这附近有没有华腾的4S店?”

老王愣了一下:“这个点了,都关门了。”

“去帮我问问,我想借台车。”

老王警惕地看着他:“您要车干嘛?”

“上山。”

老王以为自己听错了:“……上山?大晚上的?您不会是要去飙车吧?”

“对。刚考完赛照,脚痒。”

老王张了张嘴,想说“您不是刚按完脚吗怎么又脚痒”,但看到熊初墨眼睛里那种光——那种他只在纪录片里猎豹盯上羚羊时见过的光,他把话咽了回去。

“您要什么颜色?”

“随便。”

“红色?蓝色?白色?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