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眼望去,堂屋桌上满满当当摆着饭菜,热气袅袅,香气扑鼻。
家里烟火兴旺、整洁体面,全然不是往日冷清模样。
张婶站在原地,满眼诧异,心里又惊又疑。
她边走边纳闷,快步走近,看着一桌子精致饭菜,忍不住喃喃出声:“今日这是怎么了?哪里的贵客要来?院子收拾得这般利落,饭菜做得这般丰盛?”
连日来家里吵吵闹闹、处处不顺,凤霞素来清闲懒散,从不主动操劳家事,今日怎会突然大变模样?
她心头疑惑重重,一双眼紧紧盯着满桌好菜,静静等着凤霞回话。
凤霞没有立刻答话,只是浅浅一笑,伸手轻轻拉过张婶,示意她在桌边木凳落座。
她转身提起暖壶,往粗瓷碗里斟满温热的白水,推到张婶面前。
“婶,先喝口水歇歇,一路从田里走回来,想必口干得很。”
张婶端着水碗,目光仍不住打量四下整洁的院落与满桌饭菜,心头疑云越来越重。
凤霞今日这般殷勤周到,实在太过反常,她琢磨半天,也猜不透凤霞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霞儿,你今日这般忙活,到底是等候哪位客人?”张婶忍不住再次开口追问。
凤霞只是从容抿唇,淡淡回道:“等人来了,婶自然知晓,您安心等着便是。”
与此同时,邻村的土路上,王大叔和张强正快步朝着张家赶来。
王大叔怀里小心翼翼揣着一只小瓷瓶,是方才路过镇上杂货铺特意买下的面霜。
旁人瞧见他在铺子掏钱,都十分惊奇,沿路打趣。
“老王,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往日一枚铜板都攥得紧实,今日竟舍得花钱买女人家用来擦脸的膏子,莫不是开窍了?”
王大叔嘿嘿笑了两声,也不遮掩眼底的期许,脚步半点没有放慢。
没人知晓藏在他心底多年的心事。
年轻时候的张婶,生得结实周正,骨架敦实,一看便是好生养、能吃苦的模样。
下地割麦、挑担耘田样样不落,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能干女子。
那时候登门求亲的汉子络绎不绝,门槛都快要踏平。
可彼时的王大叔家里一穷二白,茅草屋四处漏风,粮食常常接不上。
他心里爱慕张婶,自惭家底太薄,终究没有勇气上前提亲,只能远远望着,把这份爱意悄悄压在心底。
岁月一晃数十年,他妻子早早病逝,独自守着田地勤恳劳作,积攒下不少存粮。
不曾想今日张强专程上门邀约,隐隐透出撮合的意思,王大叔只觉得天上掉下来一桩喜事,高兴得一路都心神不宁。
王大叔心里暗暗感慨,旁人总说乡下汉子不懂情趣,哪里是不懂。
男人若是遇上真心惦记的女子,自然而然便想着掏心窝子讨好,想方设法哄对方开心。
这一瓶面霜算不上贵重,却是他能拿出的心意。
不多时,他和张强已经走到张家院门外,他抬手轻轻叩响木门。
“张妹子,在家吗?”
院内的凤霞听见敲门声,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微光,起身笑着迎了出去:“王大叔,可算把您盼来了,快请进!”
张婶闻声抬眼望向门口,看见来人是邻村的王大叔,更是满心诧异,茫然自语:“怎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