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凤霞心生贪念

穷妻 风沁子

水下的青年听见脚步声远去,又静静等候了许久,确认对方已然上岸,才敢慢慢从水中探出头来,长长吁出一口气,心口依旧砰砰直跳。

日头升到中天,村口老槐树下聚了一伙闲坐的妇人。

刚从河边回来的凤霞,发丝微湿,衣衫还带着河水的凉意。

她没直接回陈家破败的小院,慢悠悠绕着村路走,心里还想着方才河滩偶遇的富家青年。

那般身姿气度、出身优渥的男人,是她这辈子在穷山坳里从未见过的光景。

一想到家里憨蠢粗陋、不分昼夜纠缠她的陈老憨,想到日日黄土刨食、一辈子见不到头的苦日子,凤霞心底的不甘,便像野草一般疯长。

她生得好看,身段出众,凭什么偏偏困在最底层的泥坑里,受尽磋磨?

正低头怅然走着,几个妇人的说话声,从村口老槐树底下飘了过来。

村里人人都知,槐树下坐着的,是镇上回来的柳姐。

乱世年头,乡里规矩重,柳姐是村里最特殊的女人。

早年在镇上酒楼混过,见惯了富贵男人的出手阔绰,行事放得开,嘴巴也会说。

村里正经妇人平日都刻意避着她,嫌她来路不正,怕沾了闲话。

可今日不知怎的,四五个留守妇人反倒团团围着柳姐,听得入神,个个支着耳朵,满脸好奇羡慕。

凤霞脚步一顿,鬼使神差地停在了小路拐角。

她本想走开,可耳朵里飘来的句句都是如何勾住有钱人、花男人银钱的话,脚步瞬间挪不动了。

她悄悄躲在树后,压低身子,静静听了起来。

柳姐倚着老树干,眉眼带笑,声音慵懒又通透,是见过大世面的腔调。

“你们这些乡下媳妇,一辈子守着土疙瘩,哪里懂男人心思。”

她摇着半旧的蒲扇,慢条斯理道:“穷苦汉子抠门,心思重,盯着家里一口粮、一寸布。可那些家底厚的有钱人,不一样。他们不差银钱,差的是顺心、是新鲜、是温柔模样。”

围坐的一个大嫂忍不住追问:“柳姐,那、那要怎么才能攀上有钱人?我们都是乡下女人,粗手粗脚的。”

柳姐轻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娓娓道来:

“第一,身段眉眼要会藏、会柔。别整日灰头土脸、粗声粗气,整日跟黄土锄头较劲,哪个富贵老爷看得上?”

“第二,嘴要甜、性子要软。有钱人在外应酬辛苦,回家不求别的,只求舒心。你顺着他、哄着他,他心甘情愿给你花钱,衣裳、首饰、零花银钱,根本不心疼。”

“第三,别死守一个穷窝。男人穷,一辈子翻不了身,女人跟着熬死一辈子。可若是跟了有钱的,哪怕不是正头妻,吃香喝辣、穿绸戴银,也比一辈子刨地强百倍。”

这话一字一句,钻进凤霞耳朵里。

她身子微微发颤,心口猛地发热。

是啊。

她生得白皙貌美,身段纤细饱满,比村里所有妇人都出众百倍。

她本就不该下地吃苦,不该守着破败土屋,不该被陈家人糟蹋一辈子。

另一个婶子听得脸红,小声问道:“柳姐,可、可咱们都是成了亲的妇人,还能得着富贵吗?村里人要笑话的。”

柳姐嗤了一声,满不在乎道:

“笑话?这年月,脸面最不值钱!”

“穷人才死要面子活受罪!你一辈子吃糠咽菜、穿破布烂衫,谁高看你一眼?”

“能攥住银钱、能过上好日子,才是真本事!有钱在手,旁人的闲话,吹一阵就散了!”

“你们看着那些富家太太风光,哪一个不是懂得拢住男人的心、懂得花男人的钱?男人的钱,不花白不花,你不花,自然有旁人替你花!”

一番话,说得满院妇人个个心动,纷纷点头叹息。

“原来如此……怪不得人家能过上好日子。”

“咱们这辈子,就是太老实、太要脸面,才活活苦了一辈子。”

躲在树后的凤霞,更是听得心神激荡。

一个疯狂的念头,第一次清清楚楚钻进她的心底:她不能认命,她不要这辈子烂在穷泥里。

她有容貌、有身段,她也配得上富贵日子,过上吃香穿暖的生活。

风吹过槐树叶,沙沙作响。

凤霞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