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佛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疯子,怎么会答应甘遂做这种事情?
她一只手撑着伞,一只手拿着一只鸡腿啃着,但是她却是蹲坐在药缸里,要命的是药缸上甘遂还十分好心的为她起了个架子放上好几本书,还有一块擦汗用的手巾,意思是“别把汗流在药汤里,脸上脂粉重,会坏了药材。”
青佛十分想发飙:“我堂堂青佛是素颜!素颜知道么?最多就是用了咱柳园柳树上清晨取的露珠保湿去汗,什么叫做脂粉气重?我青佛天生丽质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还需要用脂粉么?俗!俗不可耐!”
不过这番话被她一个白眼略过了。
将最后一口鸡腿啃完,青佛用手巾擦了擦嘴又擦了擦手,对正在睡觉的甘遂嚷道:“师尊师尊师尊!这手巾脏了快洗洗,不然招苍蝇坏了你的药就不关我的事情了!”
甘遂正在躺椅上呼呼大睡,午后睡个懒觉最是舒服了。可被青佛一嗓子嚷嚷,顿时被吓的跳将起来,等明白了青佛的意思,顿时吹胡子瞪眼踩着石子儿“蹬蹬蹬”走过来:“你这鬼丫头把我当丫鬟使呢!还洗手巾?”
青佛顿时笑出了声儿:“那您也至少得是个女的青佛才能把你当丫鬟啊!”
“你这死丫头,讨打!”蒲扇一把下来,在青佛脑袋上拍了一记之后,甘遂居然当真取了手巾舀了盆水在洗,看模样也的确有几分丫鬟洗衣服的模样。
青佛抿嘴忍着笑,说道:“师尊啊,为什么我不用忌口?不是说喝药最忌讳大鱼大肉么?你倒好,昨天吃野兔,今天吃野鸡,尽是些好吃的,在这样下去我都会胖的。我现在虽然不是在喝药,但是比喝药还要接触药性啊!”
“你个丫头片子懂什么?”甘遂头也不回骂了一句,说道:“人最生不得的是什么病?是饿!你要是吃不好,就会注意力不集中,神情恍惚,胡思乱想,气血不调,身体机能一切陷入紊乱之中。就算你得了伤寒也不如你饿肚子难受,是不是?”
“这倒是,小时候挨过饿,那滋味的确是生不如死,欲哭无泪。”青佛很是赞同的点头。“可是也不必吃这样腻味吧?人家在柳园吃的都是清茶淡饭,这会子脸上都要长痘痘了。”
甘遂将手巾一甩甩去了水渍,走到青佛面前瞪了她一眼骂道:“莫非这还是我的错了?是你每天打兔子打野鸡,我们不吃这些吃什么?这棵树上叶子倒是不少,你要不要吃?”
青佛讪讪一笑,不语。
“这里可没有别的东西,你也休想为师我去帮你采办什么好货,你要吃什么你自己就在活动的两个时辰去弄,别唧唧歪歪!”甘遂双手在屁股上拍了拍,手上的水渍全擦在屁股上去。
“哦……”青佛应了一声说道:“可是这荒山野岭的,连野菜都没有瞧见啊。”
“你他娘不会自己去找啊!你轻功好的和鸟一样,还怕在两个时辰里找不到一些果子野菜?我听你在放屁!”甘遂一屁股躺在藤椅上,翘起二郎腿。
“师尊你可不可以斯文一点啊,我、我好歹也是个女孩儿好不好……”青佛无奈的看着甘遂。
“咋?嫌我不斯文?你有没有屁股?你会不会拉屎放屁?你吃了大蒜会不会口臭?什么是斯文?斯文不是口上的忌讳,而是让人感觉到你的真诚不虚假,你的善意与友情。我嘴上把你夸上了天,背后我骂你是个屁,这就是斯文?”甘遂不屑的撇撇嘴:“你们这种人就是活的不自在,丫头我问你,我让你泡药缸你心里有没有骂过我?”
青佛若有所思,突然之间她觉得甘遂所体现的一种大俗即大雅的气质。
“有,骂过不少了。”青佛没有撒谎。
“恩恩,很老实,那你说说你骂我什么了?”甘遂一边摇着蒲扇一边说道。
尴尬的想起之前心中的怨气,青佛这才明白,原来她自己才不是那个斯文的人。
“你是不是骂我应该去死应该去吃屎走路被刺猬绊死喝水被疽虫噎死睡觉被蚊子咬死拉屎被苍蝇烦死?”甘遂随意的说道。
青佛窘迫,她想的和这些八九不离十,只是自己心中想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明明白白说出来,原来自己也是这般的粗鲁。
“不说话是承认?”甘遂抬起头看青佛。
“好吧好吧我承认了。我以后不会了就是了。”青佛道。
“好你个黄毛死丫头!你居然敢诅咒我死?还是这么个死法,你个女娃娃还要不要脸了?你个欺师灭祖的!我决定每天收回你半个时辰的自由时间!”甘遂跳起来骂了几句,又阴笑起来。
青佛一脸的震惊,随即愤怒的咆哮道:“你个老不死的!你惨无人道!你虐待女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