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遂眯眼,眼神奇异的看着青佛:“说的清楚些,便是老夫看上你了!”
“这,这……”
青佛来不及消化这个消息,眼前这人居然是神农氏后人?无怪乎有这般医术。而这个人居然要让自己做传人,这又是怎样的机缘?
青佛心中本有着拒绝的念头,这般不是报恩,而是在再度接受恩惠,天下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拜入甘遂的门下了。
可是转念一想,觉得自己应该接受,一则,这是甘遂自己提的要求,说是要自己报恩,却是两厢受惠的事情,他得以将医术传承,这对于他来说自然是意义非凡。再则,自己有所学,自然是美妙。
而青佛所思,却是想到自己学医之后,慕非雪便有一个安全的保障,她心中知道慕非雪厉害,也相信他所言的一出世便是高人。可是现在来了个君不凡虎视眈眈,青佛总有一股危机感。如果能够学得甘遂的本事,日后自己对于慕非雪也就不再是一个拖累。
青佛本就不是个犹豫不决的人,否则她也不会慕非雪让他走就走,甘遂让她找什么她就找什么,心头念头一想,当即跪在地上磕头拜师。
只是刚刚拜下去,甘遂却一手扶住了她说道:“你可要想好了,虽然是我要你入门,但是老夫是出奇的眼里,日后你便是吃苦也不能哭喊着要回来。”
青佛点头:“既然已经做了抉择,自然是万死不悔。”
“很好!”甘遂欣赏的点头,说道:“还有,现在就要随我回去,一年之内不许离开皓月谷,除非我让你离开。”
“这……”青佛为难,一年不能离开,她如何知晓慕非雪的安危?
甘遂好似知道青佛的心思,或者说他一直都知道青佛的心思。“至于里面那个小家伙你大可放心,他还不到死的时候,一年内我保他活命。”
听到甘遂已经这样说了,青佛自然没有什么可以犹豫的,当即点头应下。“徒儿明白了,只是能否等公子他醒了与他道别?”
“相见不如不见,莫非还要看你们莺莺燕燕哭哭啼啼?与你一刻钟准备东西,立即与我回去。”甘遂收敛起笑容,便又恢复了那不苟言笑的模样。
青佛咬着牙,心乱如麻,却已经下意识的点头。
“徒儿在采摘烈阳草的时候,曾经答应过烈阳草的主人要去一会,师尊不如先行回皓月谷,徒儿去了便回去。”青佛想起炯炯那天真无邪的模样,就算他不谙人事,但是既然答应了他,自然要信守承诺。
“师尊放心,徒儿……徒儿不会等公子醒来的……”声音越来越小,却是满心的不舍。
朝夕相处十数年,如今却要不告而别,心中滋味难受,如同亏欠,却也带着信念。
“你说烈阳草的主人?”甘遂皱眉。“老夫怎么不记得烈阳草是有主的?”
后面半句好似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努力回忆。
青佛知道那个所在不宜外传,不然肯定要引起一番风波。那边的奇珍异宝,就算是这烈阳草都是价值不菲,更何况是那木桩里面的植被。
眼前这人虽然是她的师尊,但是说起来不过才认识了一日余,人心冷暖岂能这样就认知。而且对于一个医生来说,最大的宝藏自然不外乎那些珍贵稀有的药草,若是让甘遂知道,就算他是君子,也难免不会新生贪婪。青佛有心不让炯炯卷入这般尘世中。
于是青佛只说了烈阳草现在是有主之物,是征求得人家同意才摘下的,又说世事无常,烈阳草从前将要灭亡,被现在的主人细心照料才得以存活。
甘遂本也就是一问,并没有多想,青佛之言也是有理,当初他见到烈阳草的时候已经只有寥寥几株,他住在皓月谷来往不便,又没有心思,这才不去管它。现在有心人栽种也在情理之中。
“想必也是一个懂得药草之人。”甘遂心中想到。
青佛郑重其事的对甘遂行了磕头大礼,这才步入墨染居里去看慕非雪。
这里不是柳园,柳园也已经被毁,她没有什么可以收拾的,孑然一身。
看着慕非雪的脸色,果真变得红润起来,呼吸均匀,好似在熟睡。
伸手拨开慕非雪额头上的碎发,青佛怔怔的看的出神,之后的一年,她就看不到慕非雪了。
以前总是觉得他玩世不恭,总是与他争吵,现在才发觉,那段日子是自己不懂得珍惜。
微微叹息一声,俯首在眉头落下一吻,便再不回头的走开。
就算是不舍,能够清晰的存在于记忆中,便是最好的眷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