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疾行的封剑脚下一顿,又颓然的回到墨染居,坐下便不肯再动,居然是不肯搭理云笈了。
云笈心中知道,这种事情总是令人反感,哪有好端端的就要让人成婚的道理?可在他看来,能够让自小孤苦的封剑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温暖,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云笈只有封剑这一个师弟,上面也只有一个师傅,门下再无他人。封剑被师傅带回的时候,就没有见他说过一句话,他问起,师傅就与他言,这是厌世。
久而久之,云笈就渐渐明白封剑心中的苦,常以玩笑取乐他,但是心中放不开,纵然是笑,也是悲苦。
这般一想,云笈也就不再多言,只是这件事情终究是对封剑有益,他心中记下留意。
天谴在汉中的消息不胫而走,无数人开始千方百计寻找他的消息,不少人是因为好奇,一见这般传说中的人物总是能够满足他们的好奇心,另一部分,则是为了拜师学艺。
天谴被人所牢记,正是因为他杀人不失手,救人也不失手。这般武功,自然不是寻常百姓可比。
柳园是一处郊野小庄,占地不大,却也不容有人前去打扰。且不说庄子外面种上了一千八百棵柳树将柳园包的里三层外三层,便是其中的八条大狗都能够唬住无数人。外加上柳园的主仆二人本事也是十分强大,前几番有人闹事三两下被解决之后,这里也就不成文规定了是个禁地。
而这个时候,柳园的外面却站着一个人。
身着粗布灰衣,身上除了腰间一把配饰,再无他物,倒是头上簪了根碧玉簪子,显然价值不少。
这人左右看了一眼柳园外层的柳树,果真是层层叠叠机关满布,他也不敢轻易进入,想了想,便扯着嗓子对柳园里头喊道:“在下释苍狗,求见柳园主人!”
喊罢,却没有听见动静,于是这人皱着眉头加大了音量再度喊道:“释苍狗求见柳园之主,还望柳园之主行个方便!”
柳园内部清静雅致,就算是在这般夏天,有这无数柳树摇曳纳凉,倒也没有热倒哪里去。
一个人工的小池子边上是一个红木的凉亭,其中瓜果茶水一应俱全。
琴声渐渐传来,不急不缓,不骄不躁,悠闲之极,也没有可以遵循着曲调,反而在随性之中夹杂几分脱俗来。
一身着青衣的女子嘴角含笑小跑进了凉亭,对弹琴之人念道:“公子,外头来了个大汉要见你呢!”
“人美、景美、曲美、心情美,这才是人生一大乐事,若是让这丑陋之人进了柳园,免不得倒胃三日。青佛,这人要见我,总也不能失了礼数,唔……这样好了,你带他去柳树下转上几圈消消暑,再将他绕出去吧!”
水蓝色纱衣,漂白的段子,白皙的脸面与皓腕,这人,竟然如女子一般!
青佛抿嘴忍着笑意,道了一句“知了”,便小跑着出去。
“良辰美景说奈何,奈何我慕非雪听了老人一席话,在这个山不高水不凉的地方住了一十六年,眼睁睁的看着青佛丫头从襁褓变成了个漂亮少姑,真真儿是被人坑害了!”
慕非雪叹息一声,口中念念,手中琴声不停,却是丝毫不将外头的释苍狗放在心上。
“公子,我将那苍狗转悠出去,现在外面又来个了老姑婆,你见不见呀?”不过多久,青佛又踩着轻巧的步子乐呵呵的看着慕非雪,似乎在看他如何回答。
慕非雪幽幽的停下琴声,伸手在近在咫尺的青佛的小脑袋上敲了一下,说道:“分明是个娇俏少姑,柳眉樱唇裹素腰,金莲步摇三千弄。你却说人家是个老姑婆,被人听见了非要问你个胡说之罪不可!”
“切!又没看见,你又知道了!”青佛捂着额头鄙视的看了自家主子一眼,口中嘀咕着。
“美人,是用来欣赏的,不是用来看的。”慕非雪一笑,对青佛说道:“去将那漂亮的少姑请进来吧,至于她的随从么……告诉他们,柳园之中不留男宾。”
“你不也是公子一个?”青佛嘟囔了一句,没等慕非雪再度“说教”,脚下抹了油,竟是一转身就不见了踪迹,可见轻功极好。
“我是男宾么?不,我是男主!”慕非雪自问自答,对自己的言辞很是满意。
点香熏,煮香茗,配上亭沿的缕缕绢带,美不胜收。
不过半刻,一个清亮的女子的声音就传入了亭中:“如月闻听家父说柳园之主文采风流,品行高雅,今日一闻琴声,一闻茶香,果真是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