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站在空荡荡的铺子里,闻着满屋子糖果和酒水的香气,忽然觉的有点讽刺。
要知道,这些地方,昨天还挤的水泄不通的地方,今儿安静的都能听见自己的回声。
但他知道,这还只是个开始。
那几位,肯定还有后手。
不出意外,当天下午,几个铺子门口就围了人。
十几个百姓,有老有少,手里拿着糖果的油纸,在门口嚷嚷着要退钱。
"我家那口子吃了这家的糖,这两天上吐下泻!"
"退钱,什么黑心铺子。"
"望舒公主的铺子又怎么了,公主就能卖毒的糖啊?"
云望舒站在二楼窗边往下看,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的身子却在气的发抖。
沈墨走过去,把姑姑的手从窗框上轻轻掰下来。
"姑姑,你想好怎么处理了吗?"
云望舒垂眼看着他掰自己手指的动作,没想挣脱,声音淡淡道:
"这些人是郑如松和那位喊来的,我猜想,他们应该不是真吃了出问题的。”
“真正买了糖的百姓,天然的畏惧官府,畏惧本宫,这会都在家等着官府结果,不会来闹事的。"
"你居然猜到了。"沈墨松开了她的手指。
"但你不能出去骂他们。"
"我知道。"
云望舒闭了一下眼:"我出去跟他们吵,怕不是明天满京城都是本公主仗势欺人,毒死了人还不认账''的话本子了。"
沈墨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要不,姑姑,你先让伙计开门。"
"嗯?"
"开门,退钱,认错。"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继续道:
“一家一家退,他们说要赔医药费也给,并且绝不还价,把账记清楚了,每个人退了多少,什么时候来的、拿的什么糖,全部都登记造册。”
云望舒转过头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解。
沈墨接着说:“郑如松不是要毁了我们的名声吗?那我们就将计就计,他要我们臭,我们就先给自己泼一盆水,水干了之后,谁脏谁干净,都一目了然。”
显然,沈墨有把握让水干。
她盯了这个侄女婿三秒,嘴角动了动,随即转身冲楼下对着伙计们喊了一嗓子:
"开门,拿账本,银子备足,本宫亲自退钱。"
那天的铺子门口排了另一条队,那是退钱的队伍。
云望舒亲自坐在门口,谁来退,她亲自把银子递到人手里,并客客气气的说一句:"对不住,我们的糖果出了问题。”
队伍里有真心来退的,也有背后的人安排来起哄的。
但见云望舒这位公主亲自出面,也没人敢多说一句。
毕竟这位可是实打实的公主。
沈墨和青鸾以及一些暗中的人手则是在暗中默默的观察,记录,然后跟随几个形迹可疑的人。
到了傍晚,沈墨看着伙计送走最后一个退钱的老妇,转头看见云望舒还坐在那张小板凳上,面前摆着半碗凉透的茶。
他蹲下来,语气前所未有的柔和:
"姑姑,账上没了多少?"
"三百三十七两。"
"你该不会心疼了吧?"
她抬眼看他,眼尾有点发红,但没掉眼泪:“我心疼的是我们造出来的糖,那些真是好糖,花了你那么多的心思做的。”
沈墨伸手把她鬓角一缕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姑姑放心,等查清楚了,咱们再加倍卖回来。”
她没躲他的手,就那么坐着,半碗凉茶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
过了好半天,她轻声说了一句:“沈墨,你答应我的,我现在退的每一文,将来都得让他们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沈墨微微颔首:“是,我说的,姑姑且放心,最多三日。”
随即他站起来,朝她伸手:"走吧,回去吃饭,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她握住他的手站起来,掌心有点凉。
但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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