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启明一点也不恼:“我这是尊重孩子的意见。”
“少来,现在装得这么民主,以前下象棋,悔棋悔得比谁都快!”
“那也比某些人强,年轻的时候脾气就像臭石头,老了也没长进,难怪……”
段远舟眉毛都竖起来了:“那也比你这个孙宝爷强!”
“哎哟,你就不是了?这话你能当着囡囡面说吗?是谁之前天天明里暗里催小辈们找对象?”
“………………”
活了大半个世纪的人,翻起旧账来,简直没完。
秦芝缘见温梨夹在中间,有些不安,先是安慰小家伙:“别担心,他们没在吵架。”
而后对着老家伙们不咸不淡道:“行了,在孩子面前,要做表率。”
老家伙们不敢造次,同时把脸偏向一边,谁也不看谁。
小奶团还是觉得大人们在生气,拽了拽秦芝缘的袖子,怯怯道:“奶奶,梨宝想、想回家……”
段远舟总是要为了小孙女妥协的,对秦芝缘的司机抬抬下巴:“你自己开回去吧。”
而后,瞄一眼秦芝缘。
口吻是一贯的命令式,视线却带着犹疑和试探:“……上车吧。”
秦芝缘还是不看他,但对巫启明笑了笑:“改天见。”
巫启明彬彬有礼:“好。路上小心。”
段远舟从另一边走,上车之前,冲着巫启明吹胡子瞪眼,重重哼了一声。
巫启明简直没眼看。
……这老头儿,真是幼稚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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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老爷子回到茶楼,又让人上了壶新的。
没多久,巫烁也回来了。
手里拿着一支糖画,风车形状。
糖浆边缘已经有些融化了,泛着半透明的琥珀光泽。
但始终没舍得咬一口。
男孩在旁边坐下。
巫老爷子有些意外:“真稀奇,今天怎么想起买这个?”
往常家里要给他买,他总要说,“都是小孩子才吃的”。
巫烁低头看着糖画,有点儿心不在焉:“就是……看到了。”
巫启明问:“那怎么不吃?这样要放化掉的。”
巫烁呆了呆,好像刚才才意识到,糖画是可以吃的。
巫启明呷了口茶。
这孩子,不太对劲。
他索性趁机探听一下小孙子的世界:“碰上学校里的同学了?”
摇头。
“那是别的什么认识的人?”
摇头。
“那……”巫老爷子故意拖长嗓音,“可是遇见什么新的人?”
男孩一怔。
脑海中不受控地浮现那个场景:
彩色的风车齐齐旋转。
又乖又甜的奶团子站在风车前。
整个世界都是亮晶晶的。
她的眼睛也是。
——巫烁整张小脸腾一下红了。
他本来就白,这会儿红晕从额头一路烧到脖子,被蒸熟了似的。
向来处变不惊的小男孩,几乎是慌乱地低下头,攥着糖画的棍子,声音低得跟蚊子哼哼似的:“没、没什么……”
‘没什么’?
巫启明想,我刚才要问的,也不是这个类型的回答啊?
但脸红成这样,倒是少见。
巫老爷子有心拿出手机拍两张留念,又怕小孙子脸皮薄,承受不起。
只好自己笑着转开视线。
之前还想着,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对别人上点心。
真是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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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家这边,回程一路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