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梨不认识他,可这人给她的感觉很不好。
她握着小勺子,有点儿紧张。
“吕主编,真巧。”段羡尘放下咖啡,客气但疏离。
吕鸿,檀市权威财经杂志主编,也是段羡尘的大学同学。
从学生时代起,两人就处处竞争,可惜吕鸿始终被压一头,也因此怀恨在心。
吕鸿的视线在小奶团身上滑过,对着段羡尘笑:“我当段律怎么这么年轻有为,原来是背靠大树好乘凉。有秦大使这样的母亲,段律,人生还真是顺遂呐。”
段羡尘的脸色一沉。但没有接茬。
前几天公益晚会的后台,不少人在场,注定会被公众知晓,秦女士原来也是段夫人。
他早该料到。
温梨悄悄看向小叔叔,好不容易吃草莓蛋糕高兴一点,现在又回到见到奶奶的那种阴郁里了。
吕鸿很得意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对了,段律最近在做的那个跨境项目,有人向我们官号爆料,说你能顺利推进,是因为背后有‘非正常影响因素’——言之凿凿。”
这话,就是在指控,段羡尘借了秦芝缘的力。
段羡尘冷冷道:“无稽之谈。”
“咱们认识这么多年,当然清楚你都是靠自身实力。”吕鸿笑眯眯,“但架不住有人信嘛。”
他不等段羡尘应声,留下一句轻飘飘的“改天聊”,走了。
温梨咬着小勺子,把面前剩下的蛋糕都推给段羡尘:“小叔叔吃。”
段羡尘知道,这是奶团子安慰人的方式,没有推辞。
草莓的酸混合着奶油的甜在舌尖化开,比刚才那颗糖更温柔。
温梨又问:“小叔叔,做律师,是不是要帮别人呀?”
“算是吧。”
“你以前帮过很多人吗?”
“嗯,有一些。”
“那你喜欢帮忙吗?”
段羡尘望着她的眼睛,清澈得让他想起自己学法的初心:“嗯。”
温梨歪过头:“那,为什么有人不喜欢你帮忙呀?”
这个问题太纯粹,太干净,叫已经沾了浊气的大人不知如何回答。
他要怎么跟一个三岁的孩子解释,什么叫嫉妒,什么叫偏见,什么叫“别人看到你成功比自己失败还难受”。
奶团子显然已经自己想出了好办法,放下小勺子:“那下次有人不喜欢,你就叫他去看呀。”
段羡尘一时没绕过来弯:“……看什么?”
“看你帮忙呐。”温梨的小奶音认真的不得了,带着孩子气的笃定,“看到了,就知道你是好叔叔啦!”
段羡尘怔忪片刻,把草莓慕斯推回给温梨,捏捏她的小脸:“嗯,听梨宝的。”
温梨见小叔叔的表情轻松了些,挖了一大勺奶油塞进嘴里,满足地晃了晃小短腿。
段羡尘也跟着笑起来。
这世上有太多人,戴着有色眼镜去看别人。看见的不是他本人,而是他的姓氏,他的家庭,他的父亲、母亲、兄长。
但至少,还有这么一个小家伙,看到的总是真正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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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羡尘的车往老宅开,开到一半,被律所一个电话叫了回去,说有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