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团子绞着裙摆,不知怎么应答。
她有点儿忐忑:奶奶看起来不高兴,是梨宝哪里做得不好吗?
秦芝缘上下打量一番,瞅瞅她小樱桃似的发型,再瞅瞅奶油似的裙子,停在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蛋上。
这才补上后半句:“……长得倒是可爱。”
语气仍然平淡,倒也不像真的生气的样子。小温梨松了口气。
可段羡尘收紧下颌,声音涩得发苦:“十年……”
负责人早就意识到情形不对,现在是家务事的范畴,带着其他工作人员、小嘉宾、家长离场。
现在,后台走廊上,只剩下段家的几人。
段羡尘不得不换了口气,才能把话说完:“我还以为,您早就忘了有这个家。”
秦芝缘嘴唇动了动:“尘尘……”
段羡尘却不愿再听,没有再多说半个字,转身就走。
温梨有些不安,无论是以前妈咪和后爸,还是后爸和白阿姨,再到后来叭叭和爷爷,她一直都很害怕大人吵架。
她望着小叔叔离开的方向,心里很难受。
小叔叔看起来,就像是所有小朋友都分到了蛋糕,只有他没有。
她仰脸看向段赫桐,拉住他的手。
段赫桐摁摁她的发顶:“没事的,小叔先去开车等我们。”
秦芝缘也没有追上去,只是目送那个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又把注意力放在温梨身上。
“收养手续,都办好了?”
段赫桐答:“是。”
“监护人是只有你一个,还是全家共同?”
“我个人的。”
秦芝缘又接着问了些琐事,有关温梨的基本信息,爱吃什么,自己睡还是保姆带着,体检情况怎么样……
像个普通的,第一次见到孙女的奶奶,也像公事公办慰问儿童的外交官。
她同孙女讲话,同儿子说话,也同女儿讲话。
就是始终没搭理过段远舟。后者也是同样。
两人明明已经近到只剩下几步之遥,又好似隔着岁月长河。
平行线走出太远,便再不会相交。
小奶团一直在偷偷看。
看见爷爷其实会看奶奶,但奶奶转头的时候,他就假装研究墙上的画;
看见奶奶其实也注意着爷爷,跟咕咕讲话,余光就会飘向爷爷那边。
小奶团不明白。
在白房子的时候,她也总这样看洄洄哥哥,是想跟哥哥一起玩。
爷爷和奶奶,是不是也想一起玩?那他们为什么又不跟对方说话呢?
后台陆陆续续有人来,段家一家子往外走。
门口有台阶,不算高,但对于需要拄拐杖的段远舟来说,还是有些艰难。
秦芝缘和段赫桐走在最前面,都已经下了几级台阶,忽然停了下来。
她甚至没有回头,只自然地吩咐:“谧谧,去扶着你爸。”
说完这句,继续往前,好似刚才说话的人不是她。
段诗谧愣了下,忍不住低头笑起来:妈根本就还是惦记着爸嘛。
老爷子嘴上什么都不讲,但平时不允许任何人扶的他,没有拒绝段诗谧。
两边的司机都已经把车开出来候着了,秦芝缘没有要去老宅的意思,朝自己的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