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三个亿?我没听错吧?”
“这两人不是嘴上说没指望要钱么?”
“我靠,段家真有钱啊,为了那小孩太舍得了……”
陈秀兰变了脸色:“你……你别瞎说!我们没有……”
段赫桐勾起嘴角:“录音,我都存着呢。现在也可以交给媒体朋友——你们觉得怎样?”
陈秀兰哑了火,温国良也冷汗直冒。
段赫桐继续道:“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也借着今天的机会,请你们二老为我解解惑。你们的女儿出车祸至今,你们去探望过几次?缴过多少费用,又为她做过什么?”
两人下意识避开视线:“女儿……我们当然心疼……”
“哦?是嘛。”段赫桐嗓音醇厚,不疾不徐,“我见过许多父母,亲生孩子出事,无异于天塌了,有的为了医药费倾家荡产,有的守在病床前寸步不离。但像二位这样‘坚强’的——”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
“的确少见。”
直播间嗅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有点说不过去吧,哪有这么当爹妈的。】
【但段家也没否认人是他们撞的?】
【不对吧,这车祸得有一段时间了,真是段家干的,那俩老东西能忍到现在才闹?】
【你们不觉得,段赫桐在讲“亲生”两个字的时候,加了重音吗?】
【啥意思?暗示?】
温国良心里咯噔一下。
不知为何,他觉得段赫桐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可怕。
就好像已经知道了什么。
……不,不可能,那件事全程办得周密,绝不会泄露!
段赫桐目光淡淡扫过人群,最终停到某个摄像机前。
“有人想借二老做戏,我可以奉陪,但也要遵守社会秩序。今天,到此为止。”
话音落下,保镖队伍开始清场,现场顿时更加混乱。
不远处,一亮银色商务车静静等在雨幕中。
女人看着远处的嘈杂,手有点儿抖。
她找出卸妆巾,擦掉脸上的妆,抓了抓头发,衣服也扯得凌乱。
而后摸了摸孕肚,神色透出一抹挣扎。
后排的阴影里,低沉的声音响起:“该你出场了。”
女人闭了闭眼,终于还是拉开车门。
大雨迎面而来,她连伞都没打,就这么踉跄着向人群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裴寂带着温梨从停车场走出来。
温梨还没来过叭叭的公司呢,这时候看见集团大楼直插云霄,如同暴雨之中沉默矗立的巨人,睁圆眼睛,惊叹道:“哇——”
温梨拿出兔子玩偶,把小背包塞给裴寂。
裴寂:“?”
“叔叔,可不可以帮梨宝保管一下?”奶团子认真交代,“有饼干,水壶,纸,还有还有……”
简直是托付全部家当。
奶团子放心了,视线转来转去,到处寻找。
忽然,瞥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眼睛瞬间亮了:“叭叭!”
她拔腿就跑,裴寂还在掂量那只轻飘飘的小背包,就这么一秒差池,伸手捞了个空。
奶团子跑的速度不算多快,胜在体型小、灵活,在人群间钻来钻去,鱼儿一样隐匿在雨组成的大海里。
……完了。
裴寂看似面无表情,实际上自己埋哪儿已经想好了。
集团大楼广播响起:
“雨天地滑,请注意安全。”
柔和但冰冷的女声,反复回荡着。
雨势越来越大,围观群众仍然不愿散场。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抱着兔子玩偶的小小身影,正向风暴最中央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