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琪缓缓移动手电光束,仔细扫过墙面、地面、墙角阴影,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和荒村的影祟同源,只是这里的更克制,更擅长隐忍试探。它不是要立刻伤害我们,是在测试我们的底线,试探我们是否熟悉这里的规则。”
她的光束最终落回地面的白色横线上,目光沉沉:“白线之后,是旧荒村诅咒的核心区。当年迁居至此的村民,表面逃离深山,实则主动走进了另一个囚笼。他们在这里延续旧俗、固守旧规,妄图稳住诅咒,保全自身,最终却彻底被诡谲同化。”
为了印证判断,两人侧身转向路旁一栋相对完整的自建小楼。小楼大门歪斜敞开,门框发黑,门板布满裂痕,楼道内部漆黑一片,像一张张开的巨兽大口。
踏入楼道的瞬间,扑面而来的腐朽气息更加浓重,混杂着潮湿的霉味、陈旧的烟火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纸灰味。一楼客厅空荡荡的,家具早已搬空,地面散落着破碎的瓷片、断裂的木条、泛黄的废纸。墙面残留着老旧的电视插座、挂钩痕迹,依稀能看出曾经的居家格局。
最诡异的是地面。客厅正中央,有一圈反复擦拭、踩踏形成的干净圆环,与周围布满灰尘、杂乱破败的地面形成极致反差。圆环内一尘不染,平整干净,像是常年有人在此伫立、跪拜、静坐。
圆环中心,平放着一枚褪色的红色布条。布条老旧发黑,边缘磨损严重,上面用黑线缝着一个扭曲的符号,符号纹路与荒村祭典祭坛上的图腾一模一样。
“他们在这里设了私祭。”李瑶瑶声音发沉,心底寒意翻涌,“脱离深山荒村,却没有舍弃祭典,反而把祭坛搬进了家里,日日祭拜,年年守祭。”
王小琪蹲下身,没有触碰布条,只是借着灯光仔细观察:“不是祭拜神明,是祭拜‘雾’。荒村的诅咒本质是雾域规则,村民以为顺从规则、持续献祭,就能换取安稳活下去,殊不知献祭的不是外物,是自己的执念、生机与魂魄。”
她抬手指向墙角堆积的泛黄废纸:“你看那些纸,不是普通垃圾,是焚烧残留的祭文、祈福册。灰烬层层堆积,说明这里的祭拜从未间断,直到彻底沦陷的最后一刻。”
李瑶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墙角的纸灰层层叠叠,堆积厚实,部分纸张还未完全燃尽,边缘卷曲发黑,上面依稀能看见模糊的字迹,皆是祈求平安、稳住雾域、固守村落的祷词。
就在两人俯身观察的瞬间,楼道二楼,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声音很轻,是木门轻微开合、松动摩擦的声响,清晰地从头顶上方传来。
两人瞬间起身,手电光束齐刷刷扫向二楼楼梯。楼梯扶手锈迹斑斑,台阶布满灰尘,空空荡荡,无人走动。可那声响动真切清晰,绝非幻觉。
“楼上有人。”李瑶瑶低声说道,手指再次握紧铜哨。
王小琪缓缓抬步,脚步轻缓沉稳,朝着楼梯走去:“不是人。活人待不住这种雾域,这里的阴气、诡气早已浸透肌理,活人踏入片刻就会心神紊乱。楼上藏着的,是残留的执念诡影,是村民同化后留下的残像。”
楼梯台阶积着厚厚的灰尘,却有一道清晰的脚印痕迹,从楼下延伸至二楼,脚印小巧纤细,像是孩童的足迹,孤零零落在灰尘中央,格外突兀。
两人顺着脚印缓步上楼,楼梯转角的阴影浓稠如墨,手电灯光照入其中,都会被悄然吞噬,光线层层衰减。二楼格局简单,一间主卧,一间次卧,走廊尽头还有一间狭小的储物间。
次卧房门半掩着,微弱的灰白色微光从门缝里渗出,在漆黑的楼道里格外显眼。整片城中村无灯无火,电路早已废弃多年,这缕微光来得诡异又突兀。
王小琪抬手示意李瑶瑶止步,自己缓缓上前,指尖轻轻抵住门板,缓缓推开。木门开合间,再次发出“咔哒”的轻响,与方才的声响一模一样。
房门彻底推开的瞬间,两人同时屏住呼吸。
次卧里空无一人,陈设简单破旧,一张老旧的木床,一张掉漆的书桌,一把破损的木椅。房间最中央的屋顶,悬挂着一盏老旧的白炽灯。灯泡早已发黑老化,却依旧亮着,散发着惨白微弱的光晕,照亮整间小屋。
最诡异的是,整栋楼电路早已断裂废弃,外墙的电线尽数锈蚀脱落,入户电闸早已锈死闭合,没有任何供电来源,这盏灯却稳稳亮着,光亮微弱却绝不熄灭。
“灯亮勿走……”李瑶瑶看着那盏孤灯,低声念出墙面的警示刻字,瞬间豁然开朗,“原来这句话的意思是——只要灯还亮着,雾域就不会散,被困者就走不了,闯入者也不能轻易离开。”
王小琪缓缓走入房间,手电光束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