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会仔细研究未来。
他们只想活下来。
……
沈知微重新翻开四份借贷契书。
一遍。
又一遍。
她没有看金额。
也没有看利息。
而是在看那些不起眼的小字。
裴怀景走进来时。
她还保持着这个姿势。
“找到什么了?”
沈知微没有抬头。
“我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
“钱掌柜真正依靠的,不是债。”
裴怀景坐下。
“那是什么?”
沈知微指向契书。
“是解释债的方法。”
……
她将四份契书摊开。
“你看这里。”
裴怀景低头。
上面写着:
若借款方经营出现重大变化,影响偿还能力,钱庄有权提前要求清偿。
裴怀景皱眉。
“这很正常。”
“很多借贷都会有类似条款。”
沈知微点头。
“没错。”
“所以单看这一条,没有问题。”
“但是……”
她又拿出另一份记录。
“钱庄同时参与了他们经营过程。”
“推荐供应商。”
“推荐买家。”
“推动扩大规模。”
“然后在经营变化之后,要求提前收回。”
裴怀景沉默。
他终于明白了沈知微的意思。
钱庄不是发现风险。
而是参与制造了风险产生的条件。
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通报。
“沈姑娘。”
“钱掌柜来了。”
沈知微微微一怔。
她知道。
这个时候钱掌柜不会无缘无故出现。
偏厅。
钱掌柜依旧穿着那件深色长袍。
神情平静。
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次普通商谈。
“沈姑娘。”
“许久不见。”
沈知微看着他。
“钱掌柜亲自过来,是为了什么?”
钱掌柜笑了笑。
“自然是为了生意。”
“我想知道。”
“沈姑娘打算如何解决这四笔债?”
沈知微没有回答。
钱掌柜继续说道: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
“沈姑娘为何如此执着。”
“商人失败,本就是常事。”
“有人赚钱。”
“有人亏钱。”
“这是天理。”
沈知微看着他。
“钱掌柜觉得,自己只是正常做生意?”
“当然。”
钱掌柜毫不犹豫。
“我借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