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遇刺

午后。

几辆马车缓缓驶出樟树县。

官道蜿蜒向南,穿过成片稻田,一路延伸向江州方向。

沈知微掀开车帘,回头望了一眼。

阳光洒在官道旁的石碑上,刻着的“樟树县”三个字,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

这里,是她来到这个时代后,第一个真正立足的地方。

也是她第一次凭借自己的能力,改变别人命运的地方。

从一个默默无闻、替人看账的账房先生,到替润德堂洗清冤屈。

她来到这个时代,已经整整三年了。

如今,她终于要离开这里。

去看看。

这江南,到底藏着什么。

马车继续前行。

风掠过田野,吹得麦浪起伏。

远处偶尔有挑担赶集的百姓,与车队擦肩而过,一派太平景象。

若不是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牵连整个江南的连环案,这一路,倒真像是一次寻常的春游。

……

车厢内。

裴怀景摊开一张江州舆图。

图上标着几处商号的位置,彼此之间,相隔不过数十里。

沈知微坐在对面,目光落在那些标记上。

“这些,就是出事的商号?”

裴怀景点头。

“五家。”

他伸手,在舆图上轻轻一点。

“润德堂。”

“临江染坊。”

“广源米行。”

“百草堂。”

“同盛瓷行。”

他说完,缓缓收回手。

“我原本奉命南下,是为了追查长安的一桩旧案。”

“可到了江南才发现。”

“这里,也出事了。”

“而且……”

他停顿了一瞬。

“两桩案子之间,很可能有所关联。”

沈知微抬眸。

“长安什么案子?”

裴怀景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回答。

沈知微撇了撇嘴。

这人还真是话永远只说一半。

她索性不再追问,低头望向舆图。

“你有没有发现。”

“这五家商号,看起来毫无关系。”

裴怀景抬眸。

“一个卖绸缎。”

“一个开染坊。”

“一个经营米粮。”

“一个卖药。”

“一个烧瓷。”

“确实没有任何关联。”

沈知微却轻轻摇了摇头。

“不。”

“它们有。”

她伸出手指,在桌案上缓缓写下这五个名字。

随后,用指尖将五个名字连成了一条线。

裴怀景静静望着她。

“共同点是什么?”

沈知微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不是谁赚得最多。”

“也不是谁铺子最大。”

“而是谁家的银子,流得最快。”

她抬起头。

“绸缎庄每日收货、结账。”

“染坊每天采买染料、发放工钱。”

“米行日日进粮卖粮。”

“药铺收药、配药,银钱往来不断。”

“瓷行更要不断收购瓷器,再发往各地。”

“他们每天都有大量银两进出。”

她顿了顿,眸光渐渐认真起来。

“如果有人想控制整个江南商路。”

“最先动手的。”

“倒不一定是最大的商号。”

“而是银子流得最快的商号。”

车厢内,一时安静下来。

朝廷查的是命案。

查的是凶手。

查的是尸体。

可沈知微,从一开始看见的,却是另一件东西。

银子的流向。

裴怀景望着眼前这个女子,眸光微微一沉。

也许,自己一直寻找的案件突破口。

就在她身上。

……

就在此时。

车厢外,忽然安静了下来。

太安静了。

方才还能听见鸟鸣。

还能听见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