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结案

天阴沉沉的,没有下雨。

街坊邻里来了不少。

有人送来纸钱。

有人默默上了一炷香。

更多的人,只是在街角远远站着,朝灵堂作了一揖。

“陈掌柜是个厚道人。”

“这些年,谁家有难,他都肯赊药、赊货。”

“可惜了……”

“可惜好人没好报。”

灵堂内,没有哭天抢地。

只有木鱼一声一声敲着。

沉闷而悠长。

沈知微站在人群后,看着棺木缓缓抬起。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陈掌柜时。

老人笑着对她说:

“做生意,账可以错一次。”

“做人,不能失信一次。”

如今。

说这句话的人,已经长眠地下。

……

送葬回来时,润德堂门口已站满了人。

有债主。

有供货商。

也有准备离开的伙计。

一位债主率先开口。

“陈姑娘,陈掌柜走了,我们也不好逼你。”

“可欠下的银子,总得有个说法。”

另一人叹了口气。

“铺子卖了吧。”

“还能抵些债。”

还有人摇头。

“一个姑娘家,撑不起一家商号。”

陈明月静静听着。

一句话也没有说。

她缓缓推开账房的门。

屋内陈设如旧。

算盘还放在父亲惯坐的位置。

账册也依旧摊开在案上。

她走过去,慢慢坐下。

这是她第一次,坐在父亲的位置。

也是第一次觉得,这把椅子竟如此沉重。

她伸手,轻轻拨动了一颗算盘珠。

“啪。”

清脆的声音,在屋内久久回荡。

她抬起头,望向众人。

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

“父亲欠诸位的钱。”

“润德堂认。“

众人一怔。

她继续说道:

“可润德堂,还没倒。”

账房内鸦雀无声。

陈明月站起身,看向门外那些神情复杂的伙计。

“愿意留下的。”

“我们一起度过难关。“

“想另谋生路的。”

“我不拦,可以拿一袋银子自行离开。“

说完,她站起朝所有人郑重行了一礼。

良久。

一名跟了陈掌柜二十多年的老伙计默默解下肩上的包袱,放回柜台。

他没有多说,只是轻声道:

“姑娘。”

“明日,我照旧开门。”

紧接着。

紧接着,另一个伙计也走了回来。

“我还管库房。”

第三个。

第四个。

……

一个个包袱重新放回原处。

没有人再离开。

夕阳斜照,落在“润德堂“三个鎏金大字上。

风吹过门前的白幡,也吹动了那块历经风雨的老招牌。

……

与此同时,县衙内,陆青已经套好了马车。

裴怀景将最后一本卷宗收入行囊,抬头望向江州方向。

那里,还有四家商号。

也还有一个,尚未露面的真正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