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风暴将至

听到诺诺的分析和米兰达刚才的推断如出一辙,林远心里有了底。

仿佛是为了印证诺诺的猜想,四周凝滞的灰雾突然开始剧烈翻涌。

林远这股外来意识的介入,相当于帮诺诺分担了一大半的精神负荷。

原本因情绪过载而卡死的记忆,终于得以继续推演。

周围的空间开始像走马灯一样,在两人眼前快速流转起来。

两人以旁观者的视角见证了阿梅在美国的岁月。

从最初跟着地头蛇穿过逼仄的小巷,像货物一样被塞进不见天日的地下室,和十几个同乡挤在一处。

因为不懂英语,她只能出卖最廉价的劳动力。

在油腻的后厨洗盘子,在昏暗的制衣厂踩缝纫机,一天连轴转十几个钟头。

但即便日子苦得像黄连,每到发薪日,她把钱寄回国内时,那张脸上总会浮现出一抹充满期盼的笑。

直到某一天,一切发生了改变。

所有底层劳工,很突然的都被强行增加工作量,完不成就不发工资。

看着画面中越来越多累倒的底层劳工,诺诺和林远对视一眼,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同一个猜测。

是萨克勒家族,他们在背后推波助澜,用资本掐住雇主的脖子。

再用超高强度的工作累垮底层劳工的身体,从而为他们的“特效药”筛选完美的实验人群。

场景继续向前流淌。

阿梅终于被巨大的工作量所压垮,她去了唐人街一家不用证件的地下黑诊所,医生给她开了最便宜的止痛药。

起初,药效还能顶一阵。

但随着工作量继续加剧,她的药越吃越多,直到最后,无论吞下多少片,都无法缓解身体的疼痛。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通过同乡的介绍,他买到一种“强效止痛片”。

吃下药的那一刻,疼痛奇迹般的消失了。

可很快,她发现身体里似乎有什么怪物被唤醒。

她开始频繁做噩梦,梦见自己在深夜的街头游荡,用不可思议的速度追逐猎物,将利爪刺入对方的胸膛。

而每当她从噩梦中惊醒时,嘴里总是弥漫着血腥味,指缝里残留着碎肉。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更不敢去报警。

她被巨大的恐惧淹没,只能去买来尼龙绳,一到晚上就把自己捆起来。

但清醒的时间终究越来越短,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了。

终于,在一个夜晚。

趁着神智还清醒,她把攒下的钱一张张数好。

坐在桌前,拿出一张信纸,想要给女儿最后留下点什么。

可握着笔的手在纸上悬停半天,却一个字也落不下去。

一个即将变成怪物的母亲,能跟年幼的女儿说些什么呢?

最后,他只在信纸上,一笔一画的描下女儿的名字。

描完最后一笔,她把信封压在床铺与墙的缝隙间,然后转过身,再一次把自己捆在那片黑暗的角落里。

雾气重新合拢上来。

林远站在这片余烬般的灰暗中,长久的沉默着,身旁的诺诺别过脸去,抬手飞快的抹了一下眼角。

谁也没出声打破这份寂静。

阿梅作为人类的记忆,在这里走到尽头。

随着那份拼死保留的执念渐渐消散,周遭的空间仿佛失去支撑,开始大片大片的坍塌。

那股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袭来。

在意识被拉回现实的前一秒,诺诺隐约感觉到身旁这个总是一副懒散模样的家伙,周身正翻涌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恐怖气压,仿佛酝酿着要将这片绝望粉碎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