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胡说。”萧玉遥盯着他,“方才您看她的眼神,我都看见了。”
顾云起没说话。
他别开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萧玉遥心里一凉。
她没猜错。
“顾大人,”她声音发颤,“您明知祖母有意撮合您跟……跟檀晚音,您为何不拒绝?您是不是……是不是真的想娶她?”
顾云起转过头来。
他看着萧玉遥,目光复杂。
“二小姐,我……”
“您别说了。”萧玉遥打断他,眼眶红了,“我明白了。”
她转身就走。
顾云起没追。
他站在原地,看着萧玉遥的背影消失在廊下。
半晌,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转身往府门走去。
……
萧玉遥回到自己院子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她推开门。
屋里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她皱起眉。
烛光昏暗,她看见她那夫君醉醺醺地瘫在榻上,衣衫敞开,头发散乱,嘴角还挂着口水。
“夫人……夫人回来了……”
他抬起头,眯着眼看她,傻笑了一声。
“夫人……来……来陪为夫喝一杯……”
萧玉遥看着他,眼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这就是她的夫君。
一个窝囊废。
一个只会喝酒、赌钱、逛窑子的废物。
当初她一时糊涂,被他花言巧语哄骗,未婚先孕,被迫招他入赘。
这些年,她看着他一天天堕落,从一个还算体面的读书人,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老夫人早就看不上他,大哥更是连正眼都不给他一个。
她成了整个侯府的笑话。
“滚。”
萧玉遥冷冷吐出一个字。
那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又傻笑起来。
“夫人生气了……为夫……为夫这就滚……”
他挣扎着想起身,却脚下一软,砰地摔在地上。
萧玉遥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进了内室。
春桃跟进来,小心翼翼地给她宽衣。
“小姐,您别气坏了身子。”
萧玉遥坐在梳妆台前,盯着铜镜里自己的脸。
她才二十五六,可眼角已经有了细纹。
这几年为了这个废物夫君,为了云盛,她操碎了心。
可她得到了什么?
侯府的人看不起她,大哥厌恶她,就连老夫人也只是利用她。
如果……如果她能嫁给顾云起……
新科状元,前程似锦。
她会成为状元夫人,光鲜体面,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可顾云起心里有檀晚音。
那个贱人。
萧玉遥攥紧了梳子。
春桃在她身后轻声道:“小姐,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春桃凑近她耳边,压低了声音。
“小姐,您这夫君……若是哪天病故了,您不就……”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萧玉遥的手一抖。
她扭头看向春桃。
春桃垂着眼,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萧玉遥盯着她看了很久。
她没有斥责。
她只是慢慢松开梳子,在镜子里看着自己。
“你说得对。”
她的声音很轻。
“可光是他病故还不够。”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浓重。
她看不见什么,却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涌动。
“檀晚音那个贱人才是最碍眼的。”
她转过身,看向春桃。
烛光在她脸上投下阴影,让她的笑容显得有些扭曲。
“既然都碍眼,那就一个个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