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炸。
也不是塌。
一块完整地面无声消失。
十丈。
二十丈。
三十丈。
吴半秤站在旁边看得眼角直跳。
“你这瓶子拿去挖矿。”
“能发财。”
白韶道:
“他现在缺钱?”
吴半秤想起顾远那些龙晶。
“也是。”
挖到七十余丈。
岩层变了。
不再是普通石头。
而是一种青黑色物质。
像岩。
又像金属。
纳岳瓶第一次收不动。
瓶口吸力落上去。
表面只掉下一层灰。
白韶蹲下。
指节敲。
铛。
声音很远。
说明下面是空的。
顾远取出黑族魔刃。
灵山立刻道:
“别。”
顾远停住。
“为什么?”
“刀还我。”
“本来就是我的。”
“从你塔里拿的。”
“是我杀的。”
“你又没肉身。”
“我有魂。”
一老一少隔着黑塔吵了两句。
白韶听烦了。
“先开门。”
灵山这才正经。
“不用刀。”
“把十二碑摆出来。”
顾远依言。
第一块。
第二块。
每隔九丈落一块。
不是圆。
也不是阵。
十二块镇界碑依次沿地下青黑层排列。
灵山不断让顾远调位置。
第七块向左三尺。
第九块再沉半丈。
第十二块甚至被放到了头顶岩壁。
摆完以后。
从任何一个角度看都乱七八糟。
吴半秤问:
“这是什么阵?”
灵山道:
“不是阵。”
白韶看了一会儿。
忽然道:
“支点。”
灵山笑了。
“胖子有眼力。”
白韶脸一黑。
老人继续:
“镇界碑原本就不是只用来增加重量。”
“这十二块是一套。”
“镇的是空间坐标。”
顾远第一次听他真正解释这件东西。
十二碑若分开。
每一块都能让一片区域重力改变。
合在一起。
真正作用不是“压”。
而是固定。
固定一块不断移动、不断折叠、甚至随时间漂移的空间。
换句话说。
它们不是镇山。
是把一个原本看不见的地方——
钉在这里。
“起。”
灵山只说一个字。
顾远同时催动十二碑。
嗡——
没有惊天动地。
地下青黑石层却突然出现十二道极细白线。
白线从碑底向外延伸。
一条接一条。
最后全部汇向中央。
咔。
一道缝。
出现。
不是岩石裂开。
是空间。
两边青黑物质仍然完整。
中央却多出一条宽不足半寸的黑线。
黑线里面——
有风。
真正来自地下的风。
顾远额前头发轻轻动了一下。
白韶已经站到前面。
九龙逆鳞甲没有全开。
只护胸、肩、双臂。
顾远把黑龙残珏贴近那条缝。
残珏亮了。
不是黑。
是极深的紫。
一条细龙纹从残珏内部游出。
进入空间缝隙。
下一瞬。
轰!
缝隙向两侧张开。
一丈。
三丈。
十丈。
青黑岩层后方。
竟没有土。
是一片巨大的黑暗空间。
一条斜向下的古老石阶。
出现在三人面前。
吴半秤看了看。
“下?”
白韶已经走。
顾远跟上。
吴半秤叹气。
“每次这种地方。”
“走在最后的都是大夫。”
白韶回头。
“前面两个也是。”
吴半秤:“……”
……
石阶很长。
向下至少走了一个时辰。
越往深处。
人工痕迹越明显。
最初还是粗糙岩石。
再后来。
两侧墙面出现一道道银白线槽。
与程主席实验室里那批四川地下遗址照片——
一模一样。
顾远停过一次。
手指摸上去。
冷。
没有灵气。
却有某种极低频的震动。
白韶也感觉到了。
“还在工作。”
灵山道:
“只剩一点。”
再往下。
第一根黑柱出现。
直径超过十丈。
从地下直插上方黑暗。
柱体表面没有任何花纹。
只有中央一条纵向凹槽。
凹槽里偶尔闪过白光。
顾远看着它。
“十二根?”
“嗯。”
灵山声音低了。
“程主席的图。”
“不是从空中算出来的。”
顾远也明白。
有人进过这里。
至少外围。
否则那十二个点不会标得如此准。
三人继续。
第二根。
第三根。
一直到第十二根。
十二根黑柱最终围住一片巨大圆形空间。
中央——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座倾斜石台。
石台长百余丈。
一头高。
一头低。
远远看去。
像一根断掉以后半埋在地下的巨型针。
顾远一眼便想起灵山之前画过的东西。
门轴。
老人没有说错。
这东西真的像一根轴。
石台周围散落着很多残骸。
不是人骨。
也不是兽骨。
金属。
巨大的透明晶体。
已经完全烧焦的环状结构。
还有几具不像蓝星生物的骸骨。
其中一具足有五丈高。
四条臂。
头颅细长。
胸口没有肋骨。
而是一整块蜂窝状骨板。
吴半秤蹲下看了看。
“死多久?”
“你问我?”
“你不是活五千年?”
灵山:“……”
“我又不是仵作。”
白韶没有参与。
他走向中央石台。
距离十丈。
停。
地面。
有血。
不是新血。
早已变成黑褐色。
可奇怪的是。
石面上有一道非常明显的拖痕。
像过去有什么体型极大的东西曾被人从石台附近拖走。
顾远也走近。
黑龙残珏突然向下坠。
啪。
贴在石台侧面。
一道凹槽刚好容下残珏一半。
不是完全吻合。
缺另一半。
顾远心脏轻轻一跳。
半块。
他的黑龙残珏。
本来就是半珏。
那么这里原本——
显然需要完整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