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在以前,听见季予彻说这些话,姜知一定会不遑多让地顶回去。
然后就是无止境循环的翻旧账,互相攻击,到最后不欢而散。
可现在她只想解脱。
“我和你从认识,到交往,再到结婚,一直到现在,我对你的感情怎么样,我们又是为什么走到这一步,你是最清楚的。”
姜知缓缓说道。
“季予彻,你真的没必要在这时候借题发挥,把不相干的人扯进来。”
可季予彻根本听不进去。
他还在想她第一个喜欢的男人是沈清述这件事,“沈清述他有喜欢的人,也会很快和人家结婚,你跟他是绝对不可能的,老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这句说完,季予彻就猛踩油门。
车开往的方向却不是法院。
而是风华苑那套见证他们感情鼎盛到萧条的婚房。
姜知几乎是立刻猜到季予彻的意图——
他这是不打算放她去参加开庭。
贺辞跟她说过,原告如果缺席,官司会直接按撤诉处理,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会打水漂。
姜知整颗心沉了又沉,攥着安全带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有那么一瞬间,姜知连杀了季予彻的心都有了。
她想去抢他的方向盘,再直接从前面的大桥冲下去,他不让她好过,那他也别活了。
可她很快又想到别的。
想到母亲苏湄,想到顾小雨,想到自己这些日子越来越好的工作。
也想到和沈清述的约定。
她的人生,明明在渐渐好起来,她在一步步地走出曾经困住她的沼泽,又凭什么因为一个季予彻,就要被毁掉。
“予彻。”
清浅的女声自左侧副驾传来,季予彻握住方向盘的手一僵。
手背青筋突起。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愿意和我离婚。”
姜知的声音平静且耐心,季予彻阴鸷的脸色却倏地凝固。
半晌,他脸上露出嘲意,“你最近一次叫我予彻,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姜知垂下眼眸,轻描淡写地说,“我不记得了。”
季予彻笑了笑,笑意有些可悲。
“我也不记得了。”
他说。
姜知偏头看向车窗外。
正是清晨朝露时分,街上行人都是朝气蓬勃的模样,连陌生人之间都偶有友好的问好。
可她和季予彻这对夫妻,却是死气沉沉。
季予彻:“知知,我真的很怀念你以前叫我予彻的日子,我没想到你再这样叫我,是为了和我离婚。”
“我也没有想到。”
姜知淡声说着,又顿了下,才道:“从我的本心来讲,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这么叫你。”
“……”
季予彻握紧方向盘。
姜知总是有这样的本事,在他每次放下身段想要和她重归于好的时候把话说绝。
一点后路都不留。
车内很快又恢复到两人最熟悉的互不搭理的安静中,季予彻开着迈巴赫,最终还是回到了风华苑。
而姜知被他锁在了房间里。
当然,季予彻并没有关她太久,只是刚好让她错过了今天的开庭。
结果也很显而易见。
姜知手机里有三通贺辞的来电,她都没机会接,贺辞给她留了言,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姜知看了眼,回道:
【我在风华苑。】
贺辞那边回复:【我明白了。】
贺辞没有多说别的,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打算。
姜知没力气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