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精神食粮，在这个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的年代，这些书就是他的宝贝。

崔天阳穿好衣服下了炕，推开门，冷空气扑面而来，但他一点也不觉得冷。

院子里已经有了过年的气氛。

易中海正在门口贴春联。

对联是昨儿个在街上买的，红纸上写着端端正正的行楷。

“春风送暖入屠苏，爆竹声中一岁除。”

易中海站在一把三条腿的木头凳子上，凳腿底下垫了块碎砖头，摇摇晃晃的，他一只手拿着刷子沾面糊，另一手举着春联的另一头往门框上按，对联就贴好了。

吕翠莲在下面扶着凳子，仰着头指挥：“左边低了，再低点，不对不对，又高了，你往右边挪一指，对，就那儿！”

崔天阳洗了把脸，也加入了过年的忙碌。

他的任务是在院子里挂灯笼。

他从杂物间里翻出去年的旧红灯笼，绸布面有点褪色了，他用湿抹布仔细擦了两遍，又用红纸剪了几个福字贴在灯笼上，遮住了褪色的地方，远看跟新的一样。

他把灯笼挂在院门两侧的门楣上，又嫌穗子旧了不好看，干脆把舅妈纳鞋底的黄丝线借来，自己编了两条新穗子挂上。

黄穗子在晨风里轻轻晃悠，倒是比原来旧兮兮的灰穗子精神多了。

忙完院里，崔天阳开始准备年夜饭的食材。

鱼是昨天下午吕翠莲特意去菜市场挑的活鲤鱼，养在水盆里养了一夜，今早捞出来的时候还在甩尾巴。

他杀鱼的手法极利索，去鳞、开膛、片鱼片，一气呵成，鱼片片得薄厚均匀，每一片都带着一截银亮的鱼皮。

辣椒是特意去调料铺子挑的干朝天椒，花椒是托人从四川带的汉源花椒，红亮饱满，麻味醇厚。

热油浇上去的时候，辣椒和花椒在滚油里噼里啪啦地炸开，麻辣鲜香的味道直冲房顶。

才下午三四点钟，年夜饭的菜陆续上了桌。

红烧鲤鱼、水煮肉片、白菜猪肉炖粉条、炸排叉、酱牛肉、凉拌黄瓜、糖醋排骨，中间摆着一大盘白面馒头和几碗热腾腾的饺子，还特意用搪瓷盆装了一盆酸菜白肉，酸菜的酸香混着五花肉的油脂香，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崔天阳又从系统里拿了一瓶签到得来的白酒，装作是泰丰楼那拿的，不是什么名贵牌子，但胜在是纯粮食酿的，倒在白瓷杯里酒液清亮，酒花细密？

抿一口，入口绵柔，回味甘甜，比这年头供销社里卖的散装酒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三人围坐在桌前。

易中海难得换上了一件新做的藏蓝色中山装，领口的风纪扣系得规规矩矩，袖口的扣子也扣上了，这跟他平时在轧钢厂干活时那个油渍麻花的形象判若两人。

吕翠莲也穿了件新棉袄，枣红色的底子上印着暗纹的福字团花，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别了个银簪子。

崔天阳给三人每人倒了杯酒，站起来，双手端着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