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头皮发麻，在这一刻，甚至不敢和夏凌霄对视，手臂上传来的疼痛让她无从躲避，她只能支支吾吾的说：“三哥，这件事有误会，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这里这么多人，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

夏凌霄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冷笑，双眸猩红，看起来像一个刚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回家再说？唐棠我看起来很蠢，对吗？能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

他说完这句话，用力地甩开了唐棠，唐棠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撞到了话筒，全场都发出刺耳的鸣叫。

夏云朗面色顿时沉了下来，他走过去，下意识地护在了唐棠面前：“夏凌霄，克制一下你自己的脾气，这是比赛现场，不是能让你随便发疯的地方。”

夏凌霄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冷笑，他的精神状态已经紧绷到了极点，像一个饱胀的气球，但凡有一丝外力，就会直接爆炸。

唐棠见有人护着她，立刻委屈地扯住了夏云朗的衣袖，随后轻声说：“二哥……十几年前的事情，我怎么可能记得那么清楚？我不知道三哥是不是被人挑拨离间，所以才会这样对我，你不要怪他，他只是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罢了。”

夏凌霄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唐棠那看似关心实则斥责的话，让他突兀地笑出了声。

他在这一刻恍惚地想着，所以，这么多年来，阿妩都是这么过的，对吗？

在唐棠每一句看似懂事的话语下，一层一层地被剥去所有信任，面临无数指责。

明明是如此拙劣的戏码，为什么从前的他就看不清楚呢？

夏凌霄直到此时此刻，才敢将视线落在夏妩身上，他以为，自己会看到夏妩得以清白的激动表情，亦或者这么多年委屈被释放后的轻松模样，可偏偏……都没有。

她就这样平静地注视着他们，像看一场荒诞的喜剧，全程都事不关己，将自己彻底地剥离出夏家。

如果换做以前，夏凌霄此时此刻一定会生气，觉得她毫无同情心，可今天，他却只有满腔的心疼。

他下意识地朝着夏妩走过去，可夏妩后退一步。

她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在他脑海当中不断地循环播放，让夏凌霄清楚地意识到，夏妩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会跟在他身后，屁颠屁颠喊三哥的小孩了。

她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独立思想，不再需要他了。

或者说，是他用恶劣的语气，偏心的态度，一点一点把夏妩活生生推走了！

那一刻，强烈的后悔感包裹着他，像是层层叠叠的浪潮，一次一次将他肺中缓存的空气浇灭，剥夺所有希望。

他张口想说什么，却发现无论说什么都很无力，只能红着眼睛站在原地看夏妩。

夏妩就这样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心里满是讽刺。

当年，夏凌霄掉进水里时，旁边只有唐棠和夏妩。

唐棠不会游泳，眼睁睁地看着夏凌霄沉入水底，随后才像是害怕似的跑远了，不知道是去躲避，还是去叫人。

那时候的夏妩满心依赖三哥，即使自己也不会游泳，却还是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她已经经历过一次亲人死在自己面前的场景了，妈妈倒在血泊里的画面像是梦魇一样，每到深夜都会在她脑海当中播放，夏妩没法眼睁睁地看着夏凌霄死在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