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井夫人,这……”
李延均表情愕然,难以理解名井幸子的请求,假借「師匠」名义照看名井南,这真的合适吗?
名井幸子抬眸探了一眼沙发,眼里流露几分无奈,语气低下来,向李延均讲述半个月前发生的事。
“那是遇见星探的第二天……”
…
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立在客厅照亮角落。
玄关传来一声门把轻响,打破静谧的氛围。
“名井,你不该向武藤老师说出那样的一番话。”
刚刚从芭蕾舞房回来,名井幸子接过名井南的手袋,看着她把芭蕾舞鞋整齐收进收纳袋,这双鞋从三年前穿到现在,日积月累的磨合,好不容易贴合上脚型。
可今天,她却说出要放弃这双好不容易磨合的舞鞋。
名井幸子的语调和往常一样的平和,听不出怒火,只有身为母亲的恳切惋惜。
“整整坚持十年,芭蕾已经成为你人生的一部分了,就这样轻易的说出放弃,实在令人可惜。”
幸子偏过头,目光落在收拾好起身的名井南侧脸上,语气诚恳。
“你读的也是很好的学校,只要继续坚持下去,以后的人生会一直安稳顺遂的。”
长久以来,名井南都很顺从,母亲安排的学校、课程、礼仪、穿搭,她全都接受,也极少提出异议。
只是昨天遇到的那位星探,给她打开一道通往新世界的缝隙。
那里有不一样的人生,不受到安排的人生。
名井南缓缓抬头,目光平淡的跟名井幸子对视,眼底浮起一层不同以往的倔强,声音没有歇斯底里,可每一个字都锐利刺耳。
“因为坚持了十年芭蕾,所以我就必须跳到死去为止吗?”
尾音落下,客厅陷入死寂,沉默的呼吸却震耳欲聋。
名井幸子身体微微一顿,良好的教养让她克制住情绪,她想不到一向听话乖巧的名井南能说出这样伤人的话语。
“不要说这样的话,你知道的,我只是想你过得好。”
“想我过得好…”
名井南呢喃一句,下意识的攥紧指节,睫毛颤动,声音更低:“我知道母亲是为我好,可…”
睫毛抬起,眼神闪烁对被安排人生的反抗:“那是母亲想要的人生,不是我想要的人生!”
十年的芭蕾,无数个压腿、绷直足尖,日复一日的枯燥乏味。那些训练塑造了她的体态和气质,也成了困住她的壳。
她喜欢芭蕾,但不想被芭蕾定义全部的未来。
名井幸子深深吸了口气,情绪可以克制,可是心底的失望全都藏在平静的语气里。
“你现在还不能明白,安稳顺遂的人生有多么可贵,这个世界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美好。”
名井南垂下睫毛沉默,心底涌起一股浓烈的愧疚,她不想对母亲说那么尖锐的话,她也能听懂母亲说的道理。
可是想要挣脱被安排人生的念头压倒了一切。
名井幸子看着她紧绷的表情,心里五味杂陈,乖巧懂事的孩子,长出了锋利的棱角。
“很晚了,回房休息吧。”
礼数教养铭记于心,名井南微微躬身:“晚安,母亲。”
转身上楼,16岁少女的背影安静又固执。
名井幸子默然伫立良久,目光看向静悄悄躺在地上的收纳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无奈的叹息一声,她轻步离开。
“咔哒”
燃气灶转动声响传进客厅,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依旧安静照亮…
…
“我问过名井原因,她说自己找不到继续跳芭蕾的动力和方向,她对被规划好的未来感到痛苦。”
“作为母亲,我当然希望名井能拥有安稳顺遂的人生,但是…”
名井幸子浮起笑容,眼神温柔的望着坐在沙发的名井南,她和新认识的朋友相处的很好呢。
“我想名井说的对,她的人生该由她自己做主,不该全由我来安排。”
李延均一时无言,其实不止是名井幸子如此,身处东亚文化圈的家长都更希望子女过上安稳的生活。
“名井夫人…”
心思转过,李延均面带微笑,语气真诚道:“我明白你的良苦用心,其实不需要假借「師匠」名义,我可以多多看顾名井小姐,请你放心。”
名井幸子温婉一笑,依然摇头坚持刚才的请求:“还请李PD能答应我的请求,用「師匠」身份约束名井的言行举止这更合情合理,这样我更能放心她在异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