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不急不缓,“如果他赶不上封顶,那三块地放出来的时候我们再拿。如果他赶上了,我们就拿那块边角地,预算多两百万是多一点,但不影响大局。”
苟发财点了点头:“那块地如果拿下来,护坡加固和道路接驳的成本我会重新核算一遍,争取把实际支出的增量控制在一百五十万以内。”
当晚十点,吴慧就发来了一份调查报告。
那支外包运输队和强建集团的关联比他预想的更深,运输队的法人代表是强建集团旗下某子公司前两年的离职高管,而运输队的主要设备租赁合同来自一家和强建集团长期合作的金融租赁公司。
这种通过多层关联公司进行实际控制的隐蔽持股结构在县城并不罕见,但能运营得如此隐蔽,说明布局的周期至少在三年以上。
陈年看完之后把手机屏幕熄了,坐在卧室里安静地想了几分钟。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苟发财发了条消息:“洗煤厂项目明天正式启动,先把环评预审资料准备起来。”
“另外下周肖工来了之后安排他直接去现场踏勘,不用提前通知园区方面,我看到那块地的现状之后就知道了。”
发完消息之后他没有立刻放下手机,又看了两遍那条消息,确认没有遗漏才按熄屏幕放在床头柜上。
两天之后,陈年在临时办公区的小会议室里召集了第二次项目推进会。
这次多了一个人。
肖工提前到了,提前了四天,坐当天最早一班高铁赶到长青县,没有休息就直接赶来了。
陈年和他握手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满手的硬茧。
肖工六十出头,头发灰白但腰板挺直,说话直接:“年总,你发的煤质报告我看了。”
“长青煤业的原煤含矸率在百分之十七到二十二之间波动,这个煤质条件适合做跳汰加重介联合洗选工艺。”
“设备选型上如果你们预算在两千五百万以内,可以覆盖全套主洗设备和煤泥水闭路循环系统。”
“预算够。”陈年没有犹豫,“肖工,下周踏勘之前我想先听你说一下最坏情况。”
肖工看了他一眼:“最坏情况?如果那块边角地的地质条件不好,地基处理成本可能比预期多出三百万左右。”
陈年听完之后没有变脸色,只是安静了两秒:“那就按多三百万来排预算。先把最坏的情况算进去,这样后面的每一步都只会比计划轻松。”
肖工没有再说什么,低头在笔记本上划了一笔。
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苟发财跟在陈年身后,说了一句:“强建那边今天上午去了园区招商办,据说是去谈延期申请的。”
陈年脚步没停:“结果呢?”
“招商办那边态度比较强硬,说时限是明文规定的,除非有不可抗力,否则不能随意延期。”
两个人走到了走廊尽头,陈年停下来打开办公室的门,侧头朝苟发财说了最后一句话:“那就让他们继续拖。”
“拖到不能拖的时候,那三块地就是我们的了。”
他走进办公室关上了门。
苟发财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合拢的门板安静了几秒,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吴慧刚发来一条消息:“省城那边有人上午到了长青县,据说是强建集团总部下来的,住进了长青宾馆。”
“目前还不知道具体目的是什么,但大概率跟洗煤厂这件事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