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岸的安南守将原本已经打算投降了。他刚下了箭楼,准备带着亲兵去南边大门那里接洽,毕竟投降只输一半,保命要紧。
他一边走一边还在盘算着见了明军该说什么,先把姿态放低,再献上渡口布防图,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命。
看刚刚对面露的那一手吸水神通,整个昌江的水位都往下掉了一截,他看着就胆寒。
可他还没走出两步,就听见箭楼上传来士兵撕心裂肺的惊叫。
“啊!快跑——”
他猛地抬头,脸色瞬间惨白。
一道几米高的水墙正从南岸的方向奔腾而来,浑浊的江水中裹挟着泥沙和碎石,像一头发疯的巨兽,沿路吞没一切。
那是葫芦里放出来的水,一个湖泊的水量正在被释放出来。
毕竟,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嘛。
水声如雷,浪花飞溅,那水墙以肉眼难及的速度推进,几秒钟前还在地平线上,眨眼间已经拍到了营地的木栅前。
“宝贝们,来冲个澡吧。”朱高爔在心中默念,催动水蓝葫芦。
葫芦口倾泻而出的不是水柱,而是一条完整的河流,从半空中直接倒灌下来,像是把昌江搬到了天上再整个泼下来。
浪头足有数米高,所过之处,木栅被连根拔起,箭楼像积木一样被冲垮,帐篷、车辆、兵器架、粮草堆,全被浑浊的江水裹挟着翻滚而去。
“我滴亲娘勒,这么大的洪水,不得给这些蛮子都淹死了!”下方的明军士兵看得目瞪口呆,一个老兵抹了把脸上溅过来的水雾,嘴都合不拢了。
“这洪水太他娘吓人了!搁以前谁敢想能这么打仗?对面连刀都还没拔出来,人先没了。”
“帝君神通广大,直接给这些蛮子做成泡菜了。”一个年轻士兵缩了缩脖子,他刚才还琢磨着怎么冲过去跟安南人拼刀子,现在看来根本轮不到他。
“老丘,水这么大,要不你也去搓个澡?”薛禄凑到丘福跟前挤眉弄眼。
“我去你的吧,你咋不去呢?我老丘还不想这么早就投胎。”丘福朝旁边啐了一口,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那片水墙上看。
他看着一个湖泊的水直接浇过去,对面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感慨道这就是神仙和凡人的差距吗?
安南士兵们连逃跑都来不及,就被浪头追上,人在水中翻滚挣扎,像一锅煮沸的饺子里被搅来搅去的肉馅。
“神仙饶命!神仙饶命啊!”侥幸站在高处的人拼命挥手求饶,声音在水的轰鸣中被撕得粉碎,连他们自己都听不见。
大水过后,整个营地像被梳子犁了一遍。
木栅烂了,箭楼塌了,木帐没了,连那两头瘦骨嶙峋的战象都被冲得不知去向,只在原地留下两个巨大的泥坑。
四千人的营地,这一波大水下去,站着的还不到几百人,不是被冲进了江里,就是被水呛晕了过去。
朱高爔用精神力全程盯着,眼看那些被冲进江里的安南士兵快要淹死了,他掏出炼丹葫芦,对他们实行了最后的“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