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五秒。
苏晚的公寓在临江市中心的老城区,距离这间旅馆直线距离十二公里。她说有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公寓楼对面,车里有人。
他这边也有一辆。
两辆车。两个地点。同一时间。
秦牧拨了过去。苏晚接得很快,声音压得很低:“我在楼道里。从地下车库消防楼梯上来的,没走电梯。”
“车牌号看清了吗?”
“没有。太远了,小区门口的路灯坏了一盏,我只看到车身轮廓和前排副驾那个位置有个红点——在抽烟。”
秦牧转头看窗外。从窗帘缝隙里看下去,旅馆门口那辆黑色轿车的驾驶座方向也有一个忽明忽暗的光点。
也在抽烟。
“你现在在几楼?”
“四楼。我住六楼。”
“别回房间。就待在四楼楼道里,把灯关了。”
“灯是声控的,我不说话不动就不会——”
“行。等我消息。”
秦牧挂了电话。
韩铮已经站到窗边了。他没掀窗帘,只从边角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然后退回来。
“两辆车盯两个地方,不是随机的。”韩铮说。
秦牧没应。他在想时间线。
他和韩铮去吴家湾见蒋涛,来回三个多小时。这三个多小时里如果有人跟踪他们,从吴家湾跟回城区——不对,他出发前确认过没有尾巴,那条乡镇公路上前后车辆他全看过。
那就不是跟踪。是布控。
有人知道他住在这个旅馆。有人知道苏晚住在什么地方。这不是今晚才开始的。
“你出门之前跟苏晚联系过什么?”韩铮问。
“之前让她把素材硬盘收好。用的短信。”
“短信。”韩铮的表情不好看。
秦牧也知道问题在哪。如果对方有能力监听通信——哪怕只是短信——那他们已经暴露了和苏晚之间的联系。他给周严发的消息、给赵铁柱发的消息、给苏晚发的消息,全在手机上。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普通的智能手机,商用系统,没有任何加密。
“你的手机呢?”他问韩铮。
“军用加密终端。出来的时候换了一台备用机,也是普通的。”
两个人用的都是民用手机。对方如果有情报系统的监听权限——郑恺现在就在东部战区情报处——拦截几条民用短信根本不费事。
秦牧把手机关机了。
韩铮也关了。
“苏晚那边怎么办?”
秦牧想了三秒。苏晚现在待在四楼楼道里,不动就不会暴露。但她不能一直待在那里。天一亮,楼道里来往的住户会看到她。而且如果盯梢的人发现她没有回房间,会采取下一步动作。
他需要一个不经过手机的联络方式。
“韩铮,你来的时候开的什么车?”
“借了个面包车,停在城南汽修厂旁边。”
“钥匙呢?”
韩铮从兜里摸出钥匙扔过来。
秦牧接住,同时从床底下拽出自己的背包,把U盘从内侧口袋取出来放进背包最底层的暗格里。背包拉好链,背上。
“你留在这。不开灯,不出门,不碰手机。有人敲门不应。”
“你一个人去接她?”
“盯梢的人目标是我和她。你的脸他们不一定认识。你留在这是安全的。”
韩铮抓住他的胳膊。
秦牧低头看着他的手。
韩铮松开了。“注意楼下那辆车。”
秦牧走到门口停了一步。门缝底部的头发他重新夹好了一根新的——从自己头上扯的。然后他没走走廊,而是推开走廊尽头的窗户翻了出去。
三楼。外墙有空调外机的支架,间距不到两米。他踩着支架横移到侧面消防通道的位置,抓住铁管滑到一楼。
落地无声。
他蹲在消防通道出口的阴影里观察了三十秒。旅馆正门那辆黑色轿车还在,车里烟头的红光灭了,但能看到驾驶座上有个人影靠着椅背——可能是在打盹,也可能是在看手机。
秦牧没往正门方向走。他贴着旅馆后墙绕到隔壁巷子里,穿了两条街,找到一辆共享单车。扫码时他犹豫了一下——扫码会留位置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