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天高台公审大堂,数万人群鸦雀无声。
府尹端坐主审高位,惊堂木余韵回荡在整片府衙广场,威严的目光俯视下方被告席位:“被告林家主脉涉案人员。全案人证物证齐全,办案官吏叶枫案情陈述完毕,尔等有无异议?是否当庭辩驳?”
话音落下,高台两侧衙役手持水火棍重重顿地,沉闷的砰砰声响彻全场,烘托出公堂不容亵渎的肃穆威压。
被告席位上,林浩缓缓抬起头颅。
这位青川三百年林家的嫡系少主,褪去了往日游走权贵圈层的温润从容,眼底盛满阴沉不甘。他一身素色锦袍纤尘不染,脊背挺得笔直,即便大势已去,依旧保留着顶级士族子弟刻在骨子里的高傲。
他心里清楚,今日庭审是林家最后一线生机。不能全盘脱罪,也要拼命剥离主谋罪责,保住林家主干架构与核心产业,绝不能重蹈清河县周家全族覆灭的覆辙。
不等林浩开口,林家身侧一名身着墨色长衫、面容精瘦的幕僚缓步踏出队列。
此人是林家耗费重金供养三十年的讼师幕僚,精通大魏刑律、擅长口舌诡辩、拿捏法条漏洞,过往数十次帮林家抹平命案、摆平权贵纠纷,从无败绩,是林家最后的口舌底牌。
“大人,草民有异议!”
中年幕僚拱手行礼,声音透过扩音术法传遍全场,条理清晰、语气铿锵,刻意让台下数万围观百姓尽数听清。
“首先,本案核心证据存疑。乱石隘口伏击死士,并非我林家嫡系私兵;现场缴获的调度手札与少主私印拓本,存在仿制伪造嫌疑。叶枫巡检出身边陲寒门,深耕办案罗织之道,不排除刻意伪造高阶物证,蓄意构陷青川名门士族!”
“其次,黑风谷妖患溯源证据,不足以定罪林家。城郊妖物滋生,本就是天地灵气异动、山野邪祟自然繁衍所致,无直接法理链条证明是林家驯养喂养,煞气印记只能证明林家人员接触过妖物,不能定性蓄养邪妖!”
“最后,昨夜林家长老登门洽谈,属于正常官场人情寒暄,并非行贿徇私。叶枫单方面定义行贿办案官吏,无实质财物交割凭证,罪名不成立!”
三大条辩驳说辞,层层递进,精准抓住普通百姓听不懂刑律细节、证据链条边界模糊的弱点,颠倒黑白、切割罪责。
台下一部分不明细节的底层百姓瞬间泛起骚动,细碎的议论声再度蔓延。
“这位先生说的好像有道理,物证会不会真的被篡改了?”
“对啊,只是接触妖物,不能直接说是养妖吧?”
林家幕僚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求全盘脱罪,只要煽动民意、撬动证据公允性,就能逼迫法庭休庭合议,给林家留下斡旋翻盘的余地。
两名林家涅槃长老眼底闪过一丝微光,身体微微放松,静待幕僚撬动全场局势。
高台中央,叶枫平静站立,静待对方说完所有狡辩。
等到对方话音落地,全场目光全部聚焦在他身上。叶枫缓步上前半步,身姿挺拔,神色淡漠无波澜,没有多余情绪,开口便是严密无比的逻辑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