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8章 玩脱了

苏婉清一听也来了兴趣。

中医线装书可是十分稀罕,如果有完整的医书看,她的医术还能精进。

且能和卫生所所长建立长期的关系,等夜校结业,这就等同于给自己拉了一条最有用的人脉。

“可以啊。”苏婉清回答得十分干脆,眼睛里闪着精打细算的光,“我每天下午从服务社下班之后都有时间。那明天下午五点,我去卫生所找你。”

“一言为定。”曲澈打了个响指。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把时间地点敲定下来的同一秒。

商颂年手里那瓶没用完的红花油,咔嚓一声。

玻璃瓶瞬间碎了。

苏婉清吓了一跳,她偏过头看过去。

商颂年左手五指紧握,棕色的玻璃瓶身在他手里彻底爆裂。

红褐色的药酒顺着指缝涌出来,滴答滴答砸在灰白色的水泥地上。

空气里的红花油气味浓烈得呛人。

曲澈看着那个破瓶子眼皮跳了两下。

玩脱了。

他本来只想试探一下商颂年的底线,不料对方直接上演硬核破坏。

“哎呀,你看我这脑子,二病房有个重病号等着我去看化验单。”曲澈立刻换上正经的表情,一边说话一边往外退,“我先去忙,那几本书我等给你找找。”

丢下最后一句话,曲澈掉转头,大步跨出房门,反手把门拉严实。

屋内只剩下两个人。

苏婉清盯着满地的碎玻璃,又看向商颂年,开口抱怨:“军区后勤采购的物资质量越来越不行了,这药酒瓶子薄得不结实,随手捏一下就碎。”

商颂年胸口的火气还处在顶峰,听到这句话,火气直接被硬生生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她完全没察觉他在动怒,而是认定是瓶子质量不好。

苏婉清见商颂年不搭腔,只当他是砸碎了东西嫌麻烦。

她从口袋里掏出擦汗用的旧手帕,把手上的残油擦掉。

“右边胳膊的瘀血已经揉散了。”苏婉清把手帕塞回口袋,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服务社下午还要清点一车劳保鞋,我得走了。”

她绕开那摊药酒的范围,走到门边,手握住门把手的时候,回头看了商颂年一眼。

“这满地的玻璃碴子你找勤务兵打扫一下,免得扎伤另外一只手。”

话音落下,她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传来她快步下楼的脚步声,她是真的要赶紧回去了,要不然王主任觉得她送个账单也这么长时间,估计认为她偷懒了。

商颂年独自坐在办公桌前,胳膊上淤青的疼跟本抵不过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火。

探讨中医,明天五点……这些词句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算计林默时倒是精明算计,对付他时也是步步防备,面对曲澈倒答应得痛快。

商颂年扯过一边的毛巾,擦了擦手上的红花油,红花油的瓶子质量其实挺好的,起码在破裂的时候没有扎人。

他走出办公室,一把推开副官办公室的门。

方典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翻着政审档案材料,刚端起搪瓷缸子喝水,门板猛地撞在墙上。

方典手一抖,水洒在桌面上,他立刻站直身子,视线扫过去。

门口站着商颂年。

方典从没见过团长露出这副表情,带着股毫不掩饰的暴戾气。

“团……团长……”

“方典。”商颂年打断他。

“到!”方典条件反射的立正站好。

“带人去卫生所,把曲澈给我弄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