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科的门从里面打开,林默虚虚浮浮地走出来。
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举报、抓盲流、把这女人赶回乡下,结果临了,自己倒成了给她铺路垫脚的石头。
林默刚走两步就看到了办公大楼门口的苏婉清。
她站在门边,手里把玩着两张油印纸,偏过头看着林默。
阳光打在她脸上,那张白净的脸庞透着一股让林默头皮发紧的笑意。
“表哥,字签完了?”苏婉清走上前,站定在林默面前,微微偏着头问,“给我写什么好话了?实事求是写了吗?”
林默看着她笑弯的眼睛,后背的汗毛直竖。
他咽了一口唾沫,左右看了看。
保卫科这条走廊平时没人过来,现在就他们两个,确定没人听见,林默那张因为憋屈而涨红的脸终于绷不住了。
“苏婉清,你真不要脸。”林默咬着牙,压低声音骂,“为了留下来,你还真去勾搭商团长,你一个乡下丫头,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你以为商颂年是什么人?人家就是玩玩你!”
苏婉清听完这话,脸上的笑没褪半点,反倒把手里的油印纸折了折,塞进口袋。
“表哥,你继续说。你说再难听点也没关系。”苏婉清凑近半步,“反正你骂我一句,以后我当你舅妈的时候,就在商颂年面前给你穿一次小鞋,你骂得越多,我报复得就越狠。以后的日子长着呢,你总有落在我手里的时候。”
苏婉清连掩饰都不掩饰了,把报复两个字摆在明面上。
她就是要让林默每天提心吊胆,让他晚上睡觉都闭不严实眼。
林默盯着眼前这个女人,手心直冒冷汗。
“你别得意太早。”林默深吸气,稳住自己的声音,“你以为军婚是那么好结的?政审这关你就过不去。”
“小刘干事那是不知道底细,等上面真的派人去乡下查,查出咱们俩在老家办过酒席的事,到时候你欺瞒组织,照样得被当成盲流遣送回去。”
林默越说越有底气,脊背都挺直了一点。
“退一万步说,就算政审的人走个过场没查出来,商家是什么人家?商团长的父亲是军区政委!那种家庭不会允许一个二婚的女人进门。”
林默完全没有意识到查出来了苏婉清他也不会有好下场,或者说他现在已经乱了阵脚,想不到那一层了。
"苏婉清,你的如意算盘打得再响,最后也得落空,到时候商颂年把你甩了,我看你在这个海岛上还怎么混下去。”
苏婉清听着林默把话说完,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她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看着林默那副强撑场面的样子。
“表哥,你是不是在城里待久了,脑子都不转弯了?”苏婉清语速不快,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我怎么就成二婚了?”
“你和我办过酒席!”林默瞪眼。
“酒席算数吗?”苏婉清反问,“你自己当初亲口跟我说的,国家讲究新法,结婚的有结婚证,没有红本本,法律上就不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