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了零点几秒后,我重重撒开手,转身:
“那我走了,小姨。”
“我送你。”她说着就要站起来。
“不用了,你、你照顾他吧。”我摆了摆手,朝门口走去。
我走得很慢,慢到小姨的脚步声停在了玄关。
我出了门,没有按电梯,而是靠在门外的墙上,缓缓蹲了下来。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小姨刚才说的那些话,心里翻江倒海,久久不能释怀。
我掏出烟,点了一根,狠狠吸了一口,烟雾在走廊里慢慢散开。
季小松啊季小松,你他妈的一个农村娃娃,来横店究竟是干什么来了?
......
我拖着沉重的脚步,失魂落魄地回到铁皮房。
推开房门,里头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我当时以为花和尚和六子都睡了,也就没开灯,也没出声,摸黑走到床边,三两下脱了衣服,把自己扔到床上。
奈何身子躺下了,心里却翻腾得厉害,方才的憋屈劲儿还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妈的!”
我低骂了一声,起身在床底下一通乱摸,想着掏几瓶啤酒出来,压压心里这团火。
可说起来也寸,这间铁皮房里平时最不缺的玩意儿,今天却一个都没有。
我摸了半天,手指头碰到的全是空瓶子。
我心头一阵烦躁,低声朝花和尚床板子上低声喊了两嗓子:“和尚……和尚?你那儿还有酒没?起来陪我喝点。”
没人应声。
我眉头皱了起来,又扭头朝向六子的床:“六子、六子,起来陪哥喝点,哥心里郁闷。”
又没人应声。
铁皮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嗯?不对劲啊。
我一个激灵,反手拍亮了灯,昏黄的灯泡晃了晃,照亮了整个屋子。两张床铺空荡荡的,被子软趴趴散在床上,花和尚和六子的人影都没见着。
我心里头有些发懵。
这不对啊,这俩小子虽说咋咋呼呼的,可身上的钱确实少得可怜,所以基本从没有夜不归宿的习惯啊。
我扭头看了眼墙角的时钟。
十点零三分。
这个点儿,花和尚和六子早该躺床上打呼噜了。
他娘的,别是这俩货喝多了,趴在哪个粪堆上吐呢?要不……我出去找找?
正犹豫着要不要穿鞋出去,铁皮房的铁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三声,不紧不慢。
我愣了一下,看来这俩小子是真喝多了,回自己房子还敲上门了。
我也没多想,光着脚就挪过去拉开门。
一股凉风灌进来,我打了个哆嗦,可眼睛却立马眯了起来。
门外站着一个人,一身深蓝色的警服,大帽檐下的脸很严肃,眼珠子直直地盯在我脸上。
“季小松?”
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我,怎么了?”
那警察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你媳妇在我们所,你过来一趟。”
咋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