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喊她什么?”刀疤脸的脸色阴沉。
那老汉被揪得喘不过气,却还是梗着脖子喊:“长宁!她叫裴长宁!是我们裴家村的人!她爹叫裴大山,她娘姓柳!她就是我们村的丫头!”
旁边几个村民也像是被点燃了,七嘴八舌地喊了起来。
“对!她就是裴家村的!”
“她爹就是个打猎的,她娘就是个做针线的。”
“她从小就在村里长大,我们都认识她!”
声音此起彼伏。
刀疤脸的脸,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松开那老汉的衣领,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裴长宁。
那目光,像一把刀。
“裴小姐。”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渗人,“他们说的……是怎么回事?”
裴长宁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原地,微微垂着眼帘,仿佛在思考什么。
可实际上,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完了。
这群蠢货,把她的底全揭了。
怎么办?
否认?
怎么否认?
人家说看着她长大的,说她爹叫裴大山,她娘姓柳,这些全是真的。
她要是硬说不是,反而更可疑。
承认?
承认了就是死。
裴长宁的指尖在袖中微微发颤。
身后,裴大山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柳氏的身子也在轻轻发抖。
他们都听到了。
都听到了那些村民喊的话。
都知道了,女儿的身份,暴露了。
裴大山的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腰间。
那里别着一把猎刀。
如果女儿的身份真的暴露了,他就冲上去。
就算死,也要拉着几个垫背的。
“唉……”
裴长宁忽然叹了口气。
声音很轻。
裴大山的手一顿。
“不急。”
裴长宁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裴大山咬了咬牙,手从腰间缩了回来。
裴长宁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她朝着那几个村民,走了过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那几个村民看到裴长宁朝他们走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长宁!长宁你来了!”
那老汉挣扎着抬起头,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长宁丫头!快!快帮我们说说情!都是一个村的,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对对对!长宁你快跟官老爷说说,放了我们吧!”
“长宁!我们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他们以为裴长宁是来救他们的。
毕竟都是一个村的,念着同村的情分,这个丫头再怎么都会替他们说情吧?
一念至此,他们甚至开始松了口气。
裴长宁走到那老汉面前,停下了脚步。
她低头看着他。
那老汉仰着脸,满脸期待,眼睛里还闪着泪光,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谄媚的笑。
“长宁丫头,你快帮……”
“啪!”
突然间。
一记清脆的耳光,在寂静的空气中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