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烂。
腥甜。
混着香烛烧完后的灰味。
与墨团腹腔裂开时的气味几乎一模一样。
秦若雪捂住口鼻。
“这是什么东西?”
陈不凡抽出一张黄纸。
贴在黑泥上。
泥土迅速将纸面浸透。
几颗灰白色细粒粘在纸上。
罗天成凑近看了一眼。
“骨渣?”
楚知行戴好手套。
用取样勺将黑泥分别装进四个样品管。
乔小满打开便携检测设备。
先检测灰白色颗粒。
屏幕数据跳动片刻。
“钙、磷含量异常。”
“具备焚烧后骨质残留特征。”
“初步判断为骨灰。”
第二份样品。
黑色粉末。
“香料植物纤维。”
“燃烧不完全。”
“是香灰。”
第三份。
一撮黏在泥土中的毛发。
黑色。
棕色。
还有几根发白的细毛。
“动物毛发。”
“种类不止一种。”
最后。
泥土中有几块暗红色硬块。
仪器发出连续提示音。
乔小满神色变得严肃。
“检测到血红蛋白残留。”
“是血。”
“已经干涸很久。”
罗天成看着那些混杂在一起的东西。
“你们秦家这地里,偷偷研发火锅底料?”
乔小满皱眉。
“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提吃的?”
罗天成道:
“我只是形容复杂。”
陈不凡用竹片拨开黑泥。
一股极淡的阴气从泥土里升起。
泥里的骨灰并没有完全死寂。
每一粒都缠着残缺命气。
香灰则带着秦家多年供奉留下的香火味。
动物毛发上,附着着被强行截断的生气。
至于那些干涸血块。
是从活物身上取下来的。
楚知行看向他。
“能判断用途?”
陈不凡道:
“养尸土。”
这三个字一出。
福伯的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楚知行问:
“依据?”
陈不凡指向黑泥。
“骨灰聚阴。”
“香灰养魂。”
“动物毛替命。”
“活血锁尸。”
“四样东西混在一起。”
“不是为了埋尸体。”
他抬眼看向祖祠右侧的黑色帐篷。
“是为了让已经死掉的东西。”
“继续长。”
秦若雪脸色惨白。
她看向那五道抓痕。
“为什么这些东西会出现在四叔的棺材里?”
陈不凡走到秦正丰灵床前。
他掀开寿衣胸口。
那只漆黑五指印还在。
五根指痕全部向下。
像一只手按住秦正丰的心脏,正把他的命拖进地底。
陈不凡又看向空棺底部。
两边的手印。
方向完全一致。
一个从秦正丰胸口往下拉。
一个从棺材底板外面向内抓。
像地下的东西正隔着地砖和棺木。
一点一点靠近这具尸体。
“棺材还没有装人。”
陈不凡道:
“但地下已经认定。”
“秦正丰应该躺在里面。”
秦硕嘴唇发白。
“它想把棺材抓穿?”
“对。”
罗天成走过来。
“等秦正丰放进去。”
“它就能从棺材底下把人拖走?”
陈不凡道:
“归棺铜钱是收尸牌。”
“胸口的手印是认领印。”
“棺底的抓痕。”
他看着地面上那几缕渗出的黑泥。
“是在开路。”
秦硕盯着父亲。
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那我爸真要躺进去……”
陈不凡没有安慰他。
“棺盖合上的时候。”
“下面的东西就会来收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