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岑一怔:“娘娘?蛮骑已入射程,错失良机……”
“一旦大规模放箭,便是主动入局。”嬴月缓缓摇头,眸光锐利如刃,“嬴异正等着我们依照常理反击,我们每一轮箭雨,都会成为他调动棋路的依据。他以五万蛮骑为子,想要困死青石关,那本宫,便不能顺着他的棋路走。”
青栀眉头紧锁:“可若不阻拦,蛮骑冲到墙下,架设云梯,城关危矣!”
“不必全盘固守。”
嬴月抬手指向城墙左右两处侧翼隘口。
“陆岑,你领两千重甲步兵镇守东侧城墙,只守不攻,敌军靠近,以巨石、火油击退,不许主动出城厮杀。”
“青栀,你带一万骑兵驻守西侧,盯住敌军迂回小队,但凡有人想要绕到城墙死角登城,就地拦截。”
“剩余弓箭手全部集结城墙中段,分成十小队,轮番待命。没有我的亲口命令,任何人不许擅自齐射!”
一道道军令有条不紊传递下去。
城头甲士迅速奔走调动,原本紧绷的防御布局立刻拆分,不再是整片城墙统一御敌,化作数处相互呼应、又互不牵连的独立据点。
一盘完整的棋,最怕棋子被人硬生生拆分截断。
嬴月不懂精深弈道神通,可她深谙攻防之道。
既然对方想要织就一张完整绞杀大网,那她便亲手将这张大网撕扯出无数缺口。
关外,莫干见到城头守军动静,隐隐觉得古怪。
往日乾军守关,敌军一入射程,漫天箭雨顷刻倾泻。
今日城头箭手拉弓搭箭,却迟迟没有射出一箭,守军分散调动,没有形成连片防线。
“搞什么名堂?”
莫干心底生出一丝不安,可大军冲锋之势已经无法停下。
他狠狠一夹马腹,沉声喝令:“所有分队,加快冲锋!直奔城墙中段,搭建云梯!”
蛮骑铁骑汹涌扑至青石关墙根,数十架云梯被迅速推起,狠狠搭在粗糙的青石墙面之上。
蛮兵手持弯刀,嘶吼着顺着云梯向上攀爬。
就在蛮兵蜂拥登城的瞬间。
“西侧,放箭!”
嬴月一声令下。
西侧待命的弓箭小队齐齐松手,箭簇如暴雨倾泻而下,精准覆盖攀爬云梯的蛮兵。
惨叫声接连响起,大量蛮兵从高空坠落,重重摔落在地面。
莫干见状,立刻挥动蛇矛,传令两侧迂回小队向东侧城墙施压,想要逼迫守军抽调西侧兵力支援。
可东侧陆岑恪守军令,仅仅依靠滚石防御,没有分出一兵一卒驰援西侧。
……
远在千里之外荒原禁地,正在催动地底大阵的嬴异,神识遥遥投射边关战场。
他感知到棋局运转滞涩,黑白交织的棋纹微微动荡,眼底掠过一抹阴翳。
嬴月没有按照他推演的路子应对。
寻常守将,遇一处受袭,必然调兵互援!
一旦调动兵力,棋路便可顺势缠绕,逐步合围,蚕食守军力量。
可他这位好妹妹硬生生舍弃了相互驰援的固有战法,各处据点独立作战,斩断棋路牵连。
“有点本事!”
嬴异低声冷笑,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
青石关外,正在冲杀的蛮骑阵型骤然变化。
原本分头进攻城墙各处的小队快速聚合,三支精锐骑兵合并一处,舍弃云梯登城,朝着城关正门方向疯狂冲撞,意图强攻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