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步宗师。”罗老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那双老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你能正面击杀一个半步宗师,看来这几个月在龙炎基地的训练也没落下。那个无名的尸体已经被警方找到,法医的鉴定报告我让人调来看过,胸骨尽碎,心脏被巨力震裂,是死于你的二重力道吧?”
“是。”凌烽没有隐瞒。在罗老面前,他从来不需要隐瞒什么。这个老人从第一次见到他时就看穿了他所有的底牌,从萧家武馆的擂台上到东灵山的医怪草庐前,罗老对他的了解甚至超过了他自己的父亲。“只是我没料到这件事会闹得这么大。我本来以为警方查不到什么证据就会不了了之,没想到京城那边有人借题发挥。”
“你是说徐闻达。”罗老的语气沉了下来,“他上次去飞龙特战队视察,你打了他的人,这笔账他一直记着。这次南宫血案一出,他正好借这个机会对你发难。不过你放心,刚才我让蒋勇带回去的那句话,足够让徐闻达收敛一段时间。他虽然在军中也有根基,但要想动我的人,还没那么容易。”
“罗老,这次的事是我处理不当。如果我能处理得更干净一些,就不会惊动您老人家出面了。”凌烽微微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几分罕见的愧疚。
“处理得不够干净?你是说现场的证据没清理干净?”罗老挑了挑眉。
“不,现场的证据都处理了。奥丽薇亚是我的人,她的黑客技术足以让警方在二十四小时内找不到任何线索。关键是我没料到省厅那边的压力会来自京城。”凌烽抬起头看着罗老,语气认真而恳切,“但不管怎样,这次是您替我解了围。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云龙,”罗老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被岁月打磨得愈发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凌烽,语气比方才更加郑重,“你不需要跟我这么客气。我把你从江海市请到龙炎基地,不是让你来当我的兵。你是我选的,我就信你到底。你做事有你的分寸,我不过问。但有一点你要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扛。你的身后,有整个龙炎,有我。扛不住了就说,别逞能。听明白没有?”
凌烽沉默了很久。窗外传来几声嘹亮的军号声,晨光正从窗帘的缝隙间洒进来。他想起刚才在警局里,当龙炎战士们全副武装地站在他身后、当罗老带着十辆装甲战车轰隆隆碾过街道时,他心中涌起的那股从未有过的感觉——不是孤军奋战,而是有人撑腰。
“听明白了。”他缓缓站起身,朝罗老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那不是敷衍了事的礼节,而是一个战士对自己最敬重的首长最郑重的承诺。
罗老看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看着他右臂上那圈被鲜血洇透的绷带,看着他衬衫下隐隐透出的腰腹伤口的轮廓,忽然笑了笑。“行了,别跟我来这套。说说正事——你父亲三个月后要迎战魏如山,你有什么打算?”
“我会全力支持他。”凌烽放下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笃定,“我父亲重修武道本源之后,气劲之力恢复的速度远超预期。他自己说三个月后足以与魏如山一战。我信他。另外,我也会在龙炎基地加强格斗训练,三个月后带几个尖子回来,一边观战一边让他们从实战中学习。”
“好。你父亲那一战,到时候我也会去看。”罗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另外还有件事。关于南宫血案,警方那边不会再找你麻烦。但你心里要有数——南宫流风还活着。这个人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恨。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凌烽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他如果要报仇,我随时奉陪。但如果他敢动我的家人——”
“好了,不用在我面前放狠话。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罗老摆了摆手,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训练场,“今天就在基地里休息,下午我让肖鹰送你回龙炎。你那些学员还在外面等着呢,出去见见他们。”
凌烽也站起身,朝罗老微微欠身,然后大步朝会客室外走去。走廊里的晨光从窗户洒进来,将他的影子投在干净的地砖上。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件事算是翻篇了。但翻篇不代表结束——京城那边的暗流仍在涌动,南宫流风不知在何处酝酿着复仇的毒计,夜之女王的魔神殿之约还悬在三个月后。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他要去见他那群兔崽子,那二十一个为了他从龙炎基地连夜飞过来的傻小子。他得好好骂骂他们,然后再请他们吃一顿食堂的红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