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舰底部的装甲迅速扩大到视野中,是一种没有任何拼接缝隙,表面非常光滑如同镜面一样的纯白色未知材料。
穿过星舰外面的能量力场之后,崔颖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阻力,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在一瞬间就被完全替换了。废品站里几周以来弥漫开来的浓烈的机油味,酸雨腐蚀的味道等,在一瞬间就被抽空了。取而代之的是没有气味,湿度,温度都调节到人体最适宜的程度的纯净气体。
双脚终于再次踩在了地上。
崔颖面前出现了一个可以容纳几个地球大体育场的环形接收舱。这里的颜色非常单一,除了纯净的白色之外,在墙壁,地面回路中缓慢流动的是淡蓝色的能量脉冲。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也没有裸露在外的管线,极致简约的工业风格被放大到普通碳基生物会感到精神压抑的程度。
几台胶囊状的悬浮医疗舱被引导光束带动着,在空中隐形磁轨道上平稳前行,向着接收舱里错综复杂的白色通道滑去。
崔颖下意识的想要迈开步子跟上去,她那布满泥泞的战术靴在光洁的白色金属地板上,留下了一个扎眼的暗色泥印。
两名身穿液态金属战术服的医疗干员很快挡在了她的面前。他们没有用暴力的身体接触,只是以一种非常冷静,无法抗拒的姿态来阻拦她前进的道路。
其中一个干员举起了自己的手臂,终端上出现了一块扇形的淡蓝色扫描屏幕,对崔颖全身进行了详细的扫描。
这是一次没有感情色彩的例行检查。干员看到面甲上反馈回来的数据流非常密集,就用平平淡淡的声音给崔颖下达了一个很短的指令。说明那两名重度感染的伤员必须马上进入深度隔离净化区进行高维毒素剥离,而崔颖作为未登记的低维伴随人员,要到另外一侧的基础洗消区做物理除尘,还有基因序列上报。
崔颖停下来了。看到悬浮医疗舱在白色的通道尽头完全不见之后,心里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悬空感。
在那个充满杀戮跟绝望的废土世界里,陆慕白虽然受了很严重的伤,甚至一度濒临死亡,但是他们始终在极端的物理环境中保持着非常紧密的生死相依的关系。现在在高维星舰里,这个绝对安全,绝对干净的地方,因为生存本能而形成的紧密关系,被这个非常冷酷且高效的星际医疗管理制度轻易的切断了。
她一个人被留在了这个很大的,陌生的白色牢笼中。
在另一个干员的指引下,崔颖慢慢走进了一个狭小的圆形洗消室。
身后的金属门已经严丝合缝的关闭了。没有花洒,水管等常见的洗浴设备,在房间中央只有一个略微下凹的圆形矩阵。
当崔颖站到矩阵中央的时候,脚下传来的物理震动感觉很弱。紧接着从四面八方的墙壁上射出许多细细的高频粒子光束,将她整个人紧紧包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