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梅住在城郊一间旧疗养院。
不是病房,是员工宿舍改的小屋。窗台上摆着几盆快枯死的绿萝,门口贴着褪色的春联。沈砚到的时候,江知微没有下车,只把录音设备和定位器交给他。
“她只见你一个人,但我们在外面。”
沈砚点头:“放心,我现在很贵,不会随便出事。”
江知微没笑:“别贫。梁梅当年经手过资金,如果她翻供,林知夏那条线就能往前推。如果她是饵,也会很危险。”
沈砚把定位器放进口袋,敲门。
开门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头发白了大半,眼神却很清醒。她看见沈砚,第一句话不是寒暄,而是:“你比新闻里瘦。”
屋里没有电视,墙角却放着一台旧收音机,音量调得很低。沈砚进门时,里面正播《长夜无声》的剧评节目,主持人说他终于靠作品翻身。梁梅伸手关掉,动作很快,像怕被人发现她其实一直在听。
“镜头显胖。”沈砚说。
梁梅让他进屋,反锁门。桌上摆着一壶凉茶,两只杯子都没倒水。她坐下后,拿出一个旧账本,手却按在封皮上没松。
“你想问海外基金。”她说。
“我想问真相。”
梁梅笑得很苦:“真相很贵。当年我就是因为知道它值多少钱,才闭嘴闭到现在。”
她曾是盛闻项目财务,负责过多部影视项目资金流。三年前,一笔来自海外基金的咨询费进入项目池,名义上用于舆情风险评估,实际拆成数十笔,流向营销公司、节目后期、平台外包审核和几个个人账户。
“第一笔款不是盛闻批的?”沈砚问。
梁梅摇头:“盛闻只是执行人。他贪,也狠,但他不是最开始要毁你的人。”
“林知夏?”
梁梅抬眼,沉默许久:“她的名字不在付款单上。她聪明,从不签字。关联人是她母亲名下的基金顾问公司,真正下指令的人,用的是海外电话会议。”
沈砚心口一沉。
这意味着林知夏不是简单被牵连。她或者她背后的人,从一开始就在更高的位置看着整场局。
梁梅终于松开账本:“这里面有资金拆分手记、会议纪要编号,还有我当年复印的一张授权页。但我不能直接给你。”
沈砚挑眉:“又是条件?”
“不是钱。”梁梅看向窗外,“我要你答应,如果我女儿被牵连,你帮她证明她不知情。她当年才上高中,他们拿她威胁我。”
沈砚没有立刻答应。
他不喜欢用空话换证据,更不喜欢把无辜当筹码。于是他说:“我不能保证结果,但我保证只按证据追责。谁做了谁付,谁没做谁不用替大人还债。”
梁梅眼眶慢慢红了。
她把账本推过来:“这句话,比他们给我的钱干净。”
就在沈砚伸手那一刻,屋外突然传来玻璃碎裂声。
梁梅第一反应不是尖叫,而是去摸桌底。那里贴着一张早就写好的纸条:若我出事,证据在绿萝盆底。沈砚看见这行字,心里猛地一沉。她不是今天才准备反抗,她只是一直没等到一个能把证据带出去的人。
碎的是走廊尽头的消防玻璃。紧接着,应急灯闪了两下,整层楼陷入短暂昏暗。沈砚立刻明白,对方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熟悉疗养院线路,想趁监控断电制造“证据遗失”或“老人受惊翻供”。
梁梅脸色骤变:“他们来了。”
门外走廊响起急促脚步。沈砚一把抓起账本,把桌子推到门后,同时按下口袋里的定位器。
梁梅从抽屉里摸出一只U盘,塞进他掌心:“账本只是目录,真正能拍死他们的,是这个。”
门锁被人猛地撞响。
沈砚低头,看见U盘上贴着一行小字:长夜原始投资会议。
五章小高潮的刀,终于落到了资本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