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梅把钥匙从包里拿出来的时候，手还在抖。

那是一把很旧的铜钥匙，钥齿边缘都磨圆了，钥圈上甚至还挂着一小截褪色的红绳，看上去像很多年前随手系上去的。

“我一直没敢扔。”她说，“因为我怕有一天真要用。”

沈砚接过钥匙，低头看了很久。

赵律师已经联系了可信的车和地址，林知夏则把可能会跟踪的人全部先排了一遍。周曼那边的直播还在继续掉流量，沈端的名字却已经在各大讨论区被翻来覆去地提起。

可所有这些都不重要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封存处。

“走。”沈砚说。

封存处藏在一栋老旧办公楼后面，外面挂着“资料暂存”的牌子，走廊灯光昏黄，地面还留着很多年没清的灰。

梁梅站在门口时，脸色明显更差了。

“就是这里。”她说。

沈砚没立刻开门，而是先看了看门锁。

锁孔和钥匙完全对上那一刻，他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很多年前，有人就在等这把钥匙再次插进去。

门开以后，里面比想象中更安静。

一排排铁皮柜，灰尘扑面而来，最里面有两个上了封条的箱子，箱身贴着编号：Y-3/原件备份。

沈砚呼吸一滞。

“找到了。”赵律师压低声音。

林知夏立刻拿手机拍照，刚拍完，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

所有人同时回头。

门外，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黑色外套，戴帽子，帽檐压得很低。

“动作挺快。”那人开口，声音却很熟。

顾成舟。

沈砚眼神一下冷了：“你跟到这里来了。”

顾成舟没有否认，只是看了眼那两个箱子：“你们不该现在打开。”

“为什么？”赵律师挡在前面。

“因为里面有你们现在承受不起的东西。”

“少来。”林知夏冷笑，“你们最爱说这句。”

顾成舟沉默一瞬，忽然看向沈砚：“你父亲刚才给你打电话了吧？”

沈砚眼神微动。

“他告诉你梁梅有钥匙，也告诉你来这里。”顾成舟说，“但他没告诉你，为什么他自己不能来。”

“为什么？”

顾成舟轻轻吸了口气：“因为他一来，沈端就会知道。”

空气像是一下子凝住了。

“什么意思？”沈砚问。

“意思是，沈端已经盯上他很多年了。”顾成舟看着那两个箱子，“你父亲一直在等一个能让这份备份自己出来的时机。你现在开了，就是那个时机。”

沈砚盯着他：“你知道得倒不少。”

“我知道的，都是我不该知道的。”顾成舟说完，忽然抬手指向门外，“但你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就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林知夏脸色一变：“有人来了。”

赵律师立刻去关门，可已经晚了。

门外那群人显然是有备而来，脚步整齐，像是早等在外头。

顾成舟声音很低：“把箱子拍完，先走。”

“你在帮我们？”沈砚问。

顾成舟没有回答，只是突然伸手，把最外面那只箱子往前一推。

箱盖被撞开一条缝，里面掉出一沓泛黄材料。

沈砚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紧。

第一页上，赫然写着：

【原型备份总表】

而在表格最上方，有一个被红笔圈住的名字。

沈端。

不是顾成舟，不是周曼，不是他父亲。

是真正的总控制人。

就在这时，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有人隔着门，轻轻敲了三下。

“沈先生。”一个陌生男声传进来，平静得近乎冰冷，“你终于找到这里了。”

沈砚抬头，和顾成舟对视了一眼。

顾成舟脸色第一次彻底变了。

因为那声音，他也认识。

而封存处最深的那份备份，显然不只是名字那么简单。

门，已经开始被慢慢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