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恕罪!大夫人恕罪!”
周嬷嬷声音嘶哑,满是愧疚与惶恐,眼泪纵横交错。
“方才老奴们拼死想拦住三爷,可那群护院如狼似虎,直接把院里的下人控制了。老奴们没能及时护着大爷,险些酿成大祸,求大爷责罚!”
钟廷渊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两个老嬷嬷。
他知道,在这吃人的侯府里,这些下人不过是主子手里的一根草芥,哪有反抗的余地?
“起来吧。”钟廷渊声音沙哑,透着深深的疲惫,“你们也是身不由己,先把这地上的……处理干净,别吓着孩子,然后下去歇着吧。”
周嬷嬷和吴嬷嬷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恩,强忍着恶心和恐惧,手忙脚乱地将那护院头领的尸体拖了出去,又打来清水将地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屋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是那股淡淡的血腥味,依旧萦绕在鼻尖。
钟廷渊转动轮椅,拉住温静娴冰凉的手,又摸了摸钟时初毛茸茸的脑袋,轻声安抚。
“没事了,都过去了。快去睡吧,明日三弟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幺蛾子,咱们必须养足精神才能应对。”
温静娴红着眼眶点了点头,重新躺下。
钟时初也回了外间的榻上。
可经历了刚才那般生死一线的惊魂时刻,母子俩哪里还睡得着?
好在,这漫长的后半夜,松鹤堂外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异响。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松鹤堂的院子里便升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钟廷渊一家三口早早便起了身。
即便心里对那位高高在上的母亲有着再多的怨怼与防备,可如今他们寄人篱下,在这松鹤堂里苟且偷生,该有的规矩和表面功夫,自然是一分也不能少。
一家三口来到正房门外,规规矩矩地候着。
左等右等,日头都爬上了树梢,正房里头却依旧是静悄悄的。
李嬷嬷和晚棠原本是领了吩咐,今日要出府去继续采买的。
可眼下松鹤堂的院门被三爷的人从外面死死锁住,她们根本出不去,只能无奈地留在院子里等老夫人醒来再做定夺。
见大房一家子在廊下站了足足一个时辰,连早膳都没用,李嬷嬷心里有些不忍,走上前去压低声音劝。
“大爷,大奶奶,老夫人昨夜歇得晚,这会儿还睡着呢。外头风大,您几位不如先回房用些早膳,等老夫人醒了,老奴再差人去知会您。”
钟廷渊抿了抿唇,点头应下,带着妻儿回了屋。
一直到了日上三竿,正房里才传来了一阵慵懒的动静。
果果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舒服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才慢吞吞地睁开眼睛。
这一觉,她睡得简直不要太香!
连个梦都没做,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泡在温水里一样舒坦。
可刚一坐起身,果果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奇怪,她的神魂,怎么好像在坏祖母的身体里,变得更加契合、更加凝实了?
“这好像不是什么好事啊喂!”
果果在心里暗自嘀咕,脸皱成了一团。
若是神魂彻底与这具身体融合,那她以后还怎么换回自己那香香软软的小身子?
不过,眼下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