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灯火归家 重新活一次她还是选了他

姜青禾低头又读自己的名字。

前世她没来过这张桌。今生第一次来时,她把陆砺川当成离开火坑的路,也在他问出本人愿意后第一次真正看见这个人。

“若今天再问一次呢?”陆砺川说。

“问什么?”

“姜青禾,你愿不愿和我继续过?”

她没有让保管人员替她记,也不需要把回答写进原件。

“愿意。”

“因为陈富贵坏?”

“因为你是陆砺川。”

“因为我留在雾河?”

“你阶段离开时,我也选。”

“因为我替你守秘密?”

“你不知道秘密时,我已经爱你。”

姜青禾看着他,一句一句说清。

“我重新活一次,先选了你。走到今天,我仍选择你。”

这句话不再只回答领证。它也回答她为什么等他远驻归来,为什么愿意把小菜园交给他看,为什么在旧屋过夜后仍将长期生活写在雾河。

陆砺川听见的是选择,不是欠情。他没有说若没有我你会怎样,也没有把自己写成救她第二条命的人。

陆砺川没有用更大的誓言压住这句话。他只答:“我也选你。”

两个人在查阅收讫页签名,原记录仍留原处。他们只带走本人已读回条,没有借岗位或夫妻身份多拿任何材料。

回到家,姜青禾打开家庭铁盒。

小菜园与重生生活守则放在最内格,岗位家庭页放在上一格,旧屋半年保管与姜母短笺另放一处。每一页都代表她今生拥有的选择,没有哪一页能吞掉结婚证。

陆砺川把贴身衣袋里的结婚证拿出来。

“还由我放?”他问。

第一次领证时,他把证推给姜青禾。后来两个人决定由他贴身收着,她随时可以取回。如今秘密全部说开,他仍重新问一次。

“放你那里。”姜青禾说,“洗衣前记得拿。”

“哪天你想自己放?”

“我开口。”

“哪天要一起放铁盒?”

“也一起定。”

结婚证贴身收着是他们当前的生活习惯,不构成丈夫永久占有。陆砺川再次得到她的同意,才把证放回内袋。

“记得。”

“若丢了呢?”

“按正常手续补,不拿小菜园藏。”

姜青禾笑起来,把结婚证重新放进他掌心。

傍晚,两人沿鹰嘴坡外走了一圈。北库晾架上挂着当天复晒的干菌,家属院灶烟一户一户升起。没有喜宴,也没有人知道他们下午重读了当初的自愿。

回家后,陆砺川烧水,姜青禾和面。小菜园歇地的葱仍没摘,面汤里放普通酸菜和两只家庭鸡蛋。

“这算庆祝?”他问。

“算。”

“酒呢?”

“明天都要做事。”

两碗热面就是今晚的庆祝。

吃完后,陆砺川把锅洗了。姜青禾坐在灶边看他把最后一点面糊冲净,没有趁着情绪正浓再许一串远话。

“明早你去结算,我按过渡时辰出门。”他说。

“晚上都回来?”

“按现在预计,能。”

“那就各自带一件高兴事回家。”

这份约定比盛大誓言小,明天便能兑现。

饭后,院门外送来雾河人家首个稳定周期结算总页。销售、退货、原料、人工、小柜份额与困难供应已经汇齐,所有待领钱袋都写着真实姓名。

总页封面只列应核七项,没有提前写圆满。内页还有一包酸笋售后赔付、重包损耗、两名补训者训练工和一份未领原料款。稳定不等于没有错处,而是每一处都留下去向。

周小兰在送达页写,明早由本人逐项核,未到场者的钱袋继续封存,不由丈夫、亲戚或熟人代领。

姜青禾没有当晚开经营账。

她把总页锁进账夹,仍按共同日约定先过完这一晚。

明天,另一群女人也要拿到她们亲手选择并挣来的东西。

夫妻的答案落进两碗面,雾河人家的答案则要落进每个真实姓名的钱袋。

灯熄以前,结婚证仍在他衣袋,账页仍在她手边,各自的位置都由他们今天重新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