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回的酸笋包在北库封了一夜。
第二天开门前,周小兰、马会英和田桂香先按售后预案把事情分开。周小兰核小柜票号与退款,马会英核买货人家的菜篮和盐,田桂香核同批余包与留样。
姜青禾到北库时,三张页已经摆好。
本包货款已退,湿包保持原状。买货人的竹篮底部有一片酸水印,冲洗晾干即可继续使用。两包盐中,一包纸角全湿,盐粒结成硬块;另一包只沾到外层,内纸干燥,买货人本人同意拆开核后继续用。
来回脚程确实多走一次。柜台退货原本就在小票说明内,没有另计脚钱;这一回买货人还要带篮子和盐给北库核,三人提出补一次真实往返,并承担一包盐、竹篮清洗与本包退款。
“是谁提的?”姜青禾问。
“我们三个一起。”周小兰说,“买货人要赔两包盐,我们没有全答应,也没有只退酸笋钱。”
姜青禾逐页读完,只在负责人复看栏签同意。
她没有因为自己到场便重新谈一遍赔多少,也没让买货人再从头证明受损。三个人按看得见的损失定出的办法合乎现行规则,负责人回来后要做的是承担结果。
买货人午前到场,收下一包同等盐、竹篮清洗钱与一次往返补付。外层受潮的另一包盐当面拆看,内纸与盐粒都无湿痕,由本人带回。她在收讫页签名,也保留若回家发现内层受损可再核的权利。
“我昨晚气得想把篮子也丢你们门口。”买货人说,“家里正做饭,菜还没下锅,篮底全是酸水。”
周小兰没有用已经退款堵她的话,只把柜台何时收包、何时封存念了一遍。马会英请她复看竹篮,清洗后的竹条没有开裂,也没有残味。田桂香把赔付逐项摆在桌上,让她自己核数量。
买货人核完,又问以后再漏怎么办。
姜青禾把同批暂停页给她看:“先查这一批,找到原因再重包。以后凭小票和包号来,不用先证明自己没弄破。”
“若我回家才发现另一包盐也结了呢?”
“带剩余盐和这张保留页来。受潮到哪一层就核到哪一层。”
对方这才按下本人收讫。她没有被要求写满意,也没有为说话冲而少领一项真实补偿。
赔付没有从当值人的工钱里扣。
接下来才开湿包。
外层封口完整,内层油纸在底折处有一道细裂。裂处并非刀口,周围也没有拉扯痕。留样包、饭桌一包和小柜四包逐一压水复看,另有一包底折渗出小湿点,其余四包正常。
同批全部收回重包,已开的一包进损耗页,未开的五包换内层后重新留样,不再按原批直接出售。
田桂香翻到包装交接页,找到漏项。
那天午后新油纸送来,登记了数量、送货人和存放格,却没有写摊开回干的起止时辰。下半日赶固定批时,两叠油纸只按手摸无水便进入折包。一叠放在窗边,一叠压在内侧。出现细裂的两包都来自内侧那叠。
纸张并不湿,受压后底折却发脆。问题落在回干时段和折前抽检,不能只按最后包货的人追责。
马会英把两叠剩纸重新摊开。窗边那叠折痕有韧性,内侧那叠靠墙处压得久,最下方三张一折便起白线。送纸人交来的捆绳没有勒断纸,北库接收后却急着腾桌,把两叠叠得太厚。
周小兰查出当值时辰。接纸在午后一点,折包从两点开始,中间只有一轮手摸,未做底折试压。她本人当日负责出库复点,没有核新纸回干,也没有在交接页提醒分叠。
“这漏项算我的复核错。”她说。
姜青禾让她写进本人事项,不扣全批工钱。复核错需要补步骤,折包手法需要补训,场地压纸需要改放,各自承担各自能控制的部分。
当日折包的是一名刚转正式的困难岗妇人。她站在门边,主动提出退回这一批工钱。
姜青禾没有收。
“你领的是实际折包工钱。裂包赔付进本批损耗。”
“可包是我折的。”
“你按当时发下来的纸做,交接页没有回干时辰,抽检也没有分内外两叠。你的底折手法要补训,赔付不能全落你头上。”
她们在包装页增加两项:新油纸摊开后记起止时辰,内外叠各抽一张做底折压水。折包人发现发脆可整叠退回,不因耽误固定批扣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