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山河同守 他回家先问人都齐不齐

每一行后面都有已确认与仍待核。姜青禾讲到缺甲人时,明确说金守根与旧车棚证人都没完成正脸辨认,胡老板也只是同行人称呼。

陆砺川没有替她把名字填上。

他只问安全。

“三村点名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

“昨晚,全部在。”

“跑腿孩子后来还露面吗?”

“没有。成年人路线已经接上,孩子封页继续保护。”

“危险架呢?”

“旧立柱卸下封存,新架移进雨棚,没人站在下方。”

“坡口现在谁看?”

“两名熟路人结伴,只到安全标外。水退了,坡裂还在,货路没开。”

陆砺川点头,经营问题一项没问。

北试十一号做多少、三包风险货怎样处置、雨二退款追谁,仍在姜青禾与明路桌。陆砺川只在人员点名和安全状态旁写本人听见,不补见证。

“你想先看哪一页?”姜青禾问。

“今天先看你。”

他问她手腕有没有再疼,脚底那处旧磨泡是否复发,雨夜一个人在家有没有害怕。姜青禾都照实答。手腕没疼,脚底完好,害怕有过,却没有让她去走险路。

姜青禾也问他的右肩、途中睡眠和这次阶段工作结束后能留家多久。陆砺川回答肩伤只需热敷,昨夜在明路点睡足,当前先按正常回家安排,后续岗位意见尚未送到。

谁都没有许一个未经通知的长假。今天能一起吃饭、明天能共同看安全线,便把今日过完整。

他说得直,姜青禾胸口发烫。

陆砺川握住她的手,指腹压过她掌心洗锅留下的薄茧。分别前这双手已经能管北库,分别后又守住第二场雨。他没有说早知道便不该走。

“我最难的事,”他说,“是回程通知发出以后,雨路一直顺延。我知道家里也在下雨,又没有你后面的信。”

“最高兴的呢?”

“进门时你抱我。”

姜青禾笑出声,眼眶却热了。

她也照规则说。

最难的是第二场雨夜,屋里太安静,她很想他。

最高兴的是三村没人冒险,假篓没骗到一包真货,还有他今天回家。

陆砺川将她拉到腿上,抱了很久。

他从内袋取出结婚证。外层油纸干燥,证页平整,只在纸角留下常年贴身携带的软痕。

姜青禾拿出家庭决定页,放在结婚证旁。

“你守的还在。”她说。

“你守的也在。”

长期地点五栏仍没有最终答案。岗位意见尚未正式到家,北库三十日试登记也未结束。两个人都没有用这次重逢逼对方先放弃。

姜青禾在共同事实栏添一句:九月十日,双方完成阶段工作后回到同一张饭桌,当前能互不越权地共同处理生活。

陆砺川签在她后面。

下午,姜青禾照常去院门核饭桌与三村回条。陆砺川留家整理个人行装,没有跟到经营桌旁替她撑场。

他将途中未吃完的半块干粮登记进家庭存粮,不往饭桌粮架放。水壶、湿布包和换下衣物也各自处理,北库与证物木盒一件没碰。

姜青禾回来时,屋里泥鞋已经刷净,床边地面也擦过。陆砺川没有用做完家务换她少去一次院门,只说灶上水热,可以先洗手。

三村继续全停,北试十一号仍未申请。水标又退一寸,坡裂未满稳定时段。陆砺川回家没有改变任何放行条件。

晚饭两个人共同做。姜青禾切菜,他烧家庭灶,柴与米都进家账。吃完以后,他洗碗,她在旁边擦干。

夜深,两人回到同一张床。

分别期间写在纸上的想念,落到拥抱、亲吻和彼此真实的体温里。姜青禾把脸贴在他胸口,听见心跳,也听见窗外雨水已经稀了。

陆砺川亲过她额头、眼角和嘴唇,问她累不累。她说不累,手臂抱住他,没有让危机抢走这一夜。

两个人后来交颈睡下。结婚证放回他内袋,家庭决定页压回她的木盒。

次日安全陪同申请则放在桌边。

陆砺川只申请以家属身份陪同查看高坡站位与坡口警戒,不判断三村原料、不签恢复、不接触红布结论。

申请末栏写得清楚。

经营权限为零。

他们明日并肩出门,各守各的那一栏。

家与明路,都有人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