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县城开厂 半个炮字不能先写胡三炮

红本下方只露半个炮字,门口已经有人喊出了胡三炮。

方干事当即把封袋合上。

“谁看见胡三炮写这张缺页了?”

没人应声。

“谁拿到了完整的炮字?”

还是没人应声。

“那就先写半个字,不写一个人。”

核证桌重新清开。红本放在白纸中央,四角不压重物,第三撕口下的浅痕只许从两侧看。上午登记的“先入北库”和半个炮字另抄在观察页,不拿铅笔涂,不往原纸上喷油显字。

张干事送来三份旧封存记录。

第一份是胡记车棚登记册上的胡三炮旧名章拓样,炮字出自木章。

第二份是半张九字牌背面的“三炮别来”,书写人没有确认。

第三份是二七柜底“炮哥到场、红布照旧”纸条,来源也没确认。

三份记录都有炮字,却没有一份能直接当胡三炮本人手写样。

姜青禾把四栏名目写在纸头。

木章炮字。

九字牌炮字。

二七柜纸条炮字。

红本半字压痕。

“印出来的字、写出来的字、压在下一页的字,先各放各的位置。”她说,“只露上半截,连完整结构都看不到。谁急着把它写成胡三炮,谁就替真正写字的人挡了一步。”

刚才喊名字的人退到门边。

胡守平坐在桌前,右手仍避着桌沿。他看了四栏,没有再说县城名字带炮的人多。

方干事另取一张没有格线的新纸,请他用平日记短账的手写“先入北库”,再写“炮哥过目”。

“凭什么让我写?”

“你可以拒绝。拒绝只记拒绝,不记相同。”

胡守平拿起笔,用左手写完两行。第一行落笔快,第二行写到炮字时停了半拍。

新样不直接贴到红本上。方干事在透明薄纸上描出可见笔路,再与压痕隔开对照。

红本中的北字左竖较短,右边横折往下收。入字右捺长,落点偏低。库字外框收窄,里面车字横画挤得紧。胡守平当场写的四字也有这些习惯。

可字形习惯接近,只能说明书写人范围缩小,不能代替本人承认。半个炮字更少,火旁上部的两点一开一收,胡守平的新样也如此,余下部分看不见。

观察页写下三处结构接近,仍待原页或本人说明。

“这四个字,你以前写过没有?”姜青禾问。

“记账都用得上入库两个字。”

“问的是先入北库。”

胡守平低头摸裤缝,左手指腹沾了蓝墨。

“也许写过。”

“写在哪一页?”

“记不住。”

“你上午说第三页写临工工钱。工钱条为何写北库?”

胡守平没答。

钱广源先开口:“他说记不住,你们别硬逼。一本搬运账写过几十件事,有北库也平常。”

姜青禾转向他。

“胡守平还没解释,你先替哪一页解释?”

钱广源合上嘴。

核证桌问到这里先停。第二锅笋丝已经完成控水,李翠来报水样和火口正常。姜青禾洗净双手回操作区,查看控水双签,再开锅。

第一锅九包封在蓝签区,第二锅按另一张工序页走。第十一包复秤时纸绳结滑开,包重没有问题,外结却达不到留一指绳尾的要求。

周小兰拆绳重扎,把旧绳记入包装损耗。

“赶中午送柜吗?”孙秀梅问。

“赶流程,不赶时辰。”

十八包若在下午完成,就下午送。指定小柜没有收到批次交接,不会先收客人的钱。北试四号不能为了核胡守平耽误,也不能为了证明北库生意好,把不合要求的绳结放过去。

第二锅出锅后翻拌、摊凉、分装。十八包全部完成时已过午饭点。

魏老师逐项复看。十二包列送柜,十三、十四号留样,十五号开验,十六号观察,十七、十八号开工前已登记为训练不售。第十一包的换绳损耗单独落页,不影响内容质量。

开验包气味、色泽和含水正常。训练包由马慧英按教学习惯重走一次打结与责任格填写,结束后进黑签处置区。

十八包通过闭合,十二包可以送指定小柜。

钱广源在门边看着十二只白纸包进带盖木箱,忽然说:“她做她的货,跟那张纸有什么关系?十五元的事早退了。”

“退的是两口旧灶。”胡守平接了一句,“那张整套页没退。”

桌边众人都转过头。

方干事把刚封好的红本放回桌中央,仍不拆袋。

“什么整套页?”

胡守平先看钱广源,又看见第三撕口观察页上的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