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县城开厂 胡守平三个字先不等于胡四

胡守平三个字出现以后,北库门口没有立刻贴出胡四实名。

名字来自旧南口搬运原册。

胡四来自钱广源、茶棚和多名经手人的称呼。

两边要接上,先核原册,再核人。

老龚把搬运册整本带到见证桌。六月二十七日那页前后连续,页码、装订线和纸边油污没有断口。胡守平姓名与同日另外十一名搬运工用同一支蓝铅笔书写,排行四和灰工衣是老龚的辨人备注。

右手烫伤并非同日补写。

五月工伤页有事故时辰、热铁件、破手套、休工两日和两名见证人。复工页又写简单签领可暂用左手。两页都早于北库租院。

原册还留下胡守平的左手签样。五月以前,他多用右手写全名。复工以后,领麻绳、旧套和粉笔时常用左手写胡字或守平二字。六月二十七日“钱代领”的钱字不在同一本册上,不能直接做字迹认定;两处都为左手简写,只能作为用手习惯相符。

老龚又翻出胡守平六月二十七日工钱页。当天工钱按四只旧套转库结算,领款栏为空,旁边写由钱师傅一并结。钱广源是否实际拿过这笔工钱,旧南口账上没有签收。

“谁说一并结?”

“胡守平自己。”老龚答,“他说跟钱师傅有往来,后头一起算。”

钱广源后来承认没有从旧南口领这笔工钱。工钱究竟留账、被胡守平领走还是混入一元跑腿关系,仍要核结算页。

仍在县城的见证人叫蒋二宽。

他在旧南口修车点被请来,只认五月那次工伤。胡守平右手虎口靠手背烫出一块不规则疤,结痂后握重物会疼,所以常把右手收进衣兜。

“他是不是胡四?”方干事问。

“家里排行老四,干活的人叫他胡四。”

“全名确定是胡守平?”

“是。”

“他替谁做事?”

“哪里有散工去哪里。我不知道他背后跟谁。”

排行、全名和烫伤由旧南口原册与工伤见证接上。

许大姐随后到场。

方干事没有把胡守平照片或本人摆给她认,只念原册特征。她确认六月二十七日领灰蓝粗套的人与灰衣、左手写字、右手虎口烫疤相符,但脸没看全,不能凭名字保证就是胡守平。

“若本人来,你能不能认?”

“要看手、说话和左手写钱的动作。只看脸不行。”

方干事让蒋二宽与许大姐分开画烫疤位置。蒋二宽画得靠虎口外侧,许大姐画得偏手背,两个圈有重合,也有差距。一个见过刚烫伤,一个只在搬套时看过旧疤。

核证页只写位置大体相近。

灰工衣也不是独有证据。旧南口当月发过七件灰布工衣,草帽更常见。真正有区分度的是排行四、实名、烫疤、左手签领和旧南口路线共同出现。

陶小树的证言放在第三栏。

六月三十灰袖男人寄旧灶,棚外有人喊守平,灰袖男人回头。陶小树还记得红皮本角包黑胶布,右手扶灶时有深色旧痕。

回头可能是听见动静,深色旧痕也为迟补。第三栏支持力度低于原册和工伤页,却与名字形成呼应。

茶棚掌柜第四栏只认“胡四午后来”的废牌口述。废牌早已丢弃,掌柜没见过全名,也没确认写牌人。它只能支持胡四称呼在茶棚使用。

四栏摆完,钱广源才被请到桌边。

“你口中的胡四,全名是不是胡守平?”姜青禾问。

钱广源这次没有说记不清。

“是。”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全名?”

“认识他时就知道。”

“为什么前面只写胡四?”

“大家都这么叫。”

“我们问过姓名。”

钱广源低下头,补写曾知道胡守平全名,却在前次关系页只报胡四。

“旧红本跟谁共用?”

“胡守平。”

“一元谁给?”

“胡守平。”

“借钱师傅名义领袋、套和零料的是谁?”

“胡守平。”

“家里同意页计划是谁告诉你?”

“胡守平。”

钱广源每答一项,原关系页就在胡四后添实名候选确认。由他本人确认的事项可以接名,假九号、练习废纸和假授权递纸仍没有直接经手证言,不跟着全部落到胡守平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