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只会磨平人的骨血,只有这充斥鲜血的战场,才让他感觉自己真切活着。
此时辽军终于反应过来,看着潮水般涌来的宋军,以及前方那面醒目的龙旗。
“是宋国皇帝!”
“快堵住城门!”
几个辽兵扛着石块和木板,试图封堵住还在冒着黑烟的缺口。
赵匡胤眼中寒光一闪,在马背上抬起了手里的火铳。
砰!
枪口喷出一团火光。
辽军士兵眉心中弹,后脑勺被铅弹掀飞,身体向后砸进人群。
不等其余辽军做出反应,赵匡胤的战马裹挟着万钧之势,狠狠撞入了人群。
噗嗤!
雪亮的刀光闪过,一颗戴着头盔的脑袋冲天而起,鲜血喷了赵匡胤半身。
赵匡胤丝毫未慌,抬手又砍翻了几人,舔了舔嘴角的鲜血。
很热,也很咸。
“杀!”
宋军骑兵紧随其后,如洪水般灌入城门洞,把辽军防线撕得粉碎。
看到这一幕的耶律休哥,脸色变得铁青。
“疯子!”
耶律休哥咬着牙,立刻挥动手里的战旗,“南院大王亲卫营,给我顶上去!无论如何,也要把宋国皇帝给我拦在瓮城!”
“挡住他!杀了他!宋军必败!”
“呜呜呜!”
号角声在城中响起,披着重甲的辽国精锐,从城内的街巷中涌出。
赵匡胤一刀砍翻试图偷袭的辽军将领,战马人立而起,躲过刺来的长枪。
他喘息了几口气,能感受到辽军的抵抗,开始变得越来越强硬。
“传令下去!骑兵全部下马步战!”
“用尸体和石头,把巷口给老子堵起来!快!”
骑兵们立刻翻身下马,拖拽着敌我双方的尸体,迅速堆砌起一道简陋的防线。
赵匡胤接过亲卫递来的火绳枪,瞄准了城头那个挥舞着令旗的辽将。
砰!
一团白烟喷出,城墙上辽军军官应声倒下。
耶律休哥瞳孔微缩,连忙退后到女墙下方,暗骂赵匡胤是个疯子。
见那面龙旗一点点向前挪动,耶律休哥立刻怒吼起来:“还愣着干什么!给本王还击!”
“南院大王亲卫营呢!都死哪去了!给我顶上去!”
可听到命令后,却根本无人响应。
传令兵脸上满是绝望,声音都在发颤:“大王,亲卫营已经…已经打光了…”
“打光了?”
耶律休哥一愣,下意识环顾四周。
城墙上剩下的士兵寥寥无几,一个个面带恐惧,士气已经崩溃。
长达150天的血战,几乎将辽国精锐消耗殆尽。
耶律休哥看着那面越来越近的龙纛,要说甘心那是不可能的。
他戎马一生,何曾败得如此狼狈?
没有了蓟州,幽州就成了一座孤城,随时可能被切断后路。
有整个中原作为后盾,钱粮和兵员源源不断的大宋,辽国还能是对手吗?
可现状不允许他多想,耶律休哥只能无奈下令,“全军撤出蓟州,向北突围。”
“放火阻碍宋军追击!把能烧的全给我烧掉,把这座城烧成白地!”
“呜呜呜——”
撤退的号角声响起,辽军开始在城内四处放火,浓烟很快就从各处升起,汇聚成遮天蔽日的乌云。
赵匡胤看着城中升起的滚滚浓烟,皱起了眉头。
“辽人要放火烧城!想跑?”
“全军突击!给老子追!一个都别放跑了!”
宋军踩着摇摇欲坠的防线,怒吼着冲进了火光冲天的蓟州城。
这场追击和巷战,足足持续了三日。
整个蓟州城,彻底化作了一片焦土。
当最后一名辽兵被搜出斩杀后,这场惨烈的大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赵匡胤走在焦黑的城墙上,脚下是滚烫的灰烬。
他伸手摸着墙垛上密密麻麻的弹孔,看着堆积如山的尸体,看着远处还在燃烧的建筑,整个蓟州城宛如地狱。
曹彬指挥着士兵,将墙头上的辽国大旗扯了下来,换上了大宋的龙旗。
崭新的旗帜在热风中展开,在灰败的背景下显得格外耀眼。
赵匡胤也看着那面旗,看着那些疲惫不堪,却依旧挺立着胸膛的儿郎们。
他迎着落日余晖,面对着所有将士,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响彻云霄的呐喊。
“燕云十六州,它终于回家了!”